当想法涌入大脑，岑珍觉得自己还挺敢想。
那可是沉稳克制的傅临渊，他怎么可能会做那样幼稚的事情出来。
将想法打消搬出大脑，她不再费劲，在刷了几个助眠小视频后，没一会儿就睡了。
次日。
岑珍上完班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
傅临渊这个工作狂没有回来也就罢了，就连外婆和文之蕴也不在。
岑阿曼昨晚才刚刚出院，现在不在家，她难免会草木皆兵。
放下手中东西，她这边刚要打去电话，身后玄关处忽地窜出指纹锁清脆的提示音。
咔嗒锁舌弹开，推门的动作自背后慢悠悠地响起，待她转身看去，正是岑阿曼和文之蕴。
见状，她立马迎了上去。
“外婆，你们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被这么问，进门的两人对视一眼，言辞吞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岑珍不由担心，“你们怎么……”
话未来得及问全，岑阿曼兜里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当下，她借机松了口气，急匆匆接起电话。
只不过，她这口气才松完，在听到对方所说内容后，神色骤然变得骇然。
她攥紧手机，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真的吗？这次是真的吗？真的有人亲眼看见我女儿被人贩子拐走吗？”
将她的慌乱和急切尽收眸底，岑珍和文之蕴心里也跟着揪心。
终于，等岑阿曼挂断电话了，岑珍紧张又期待地问：“外婆，怎么了，是有书倾姨的消息了吗？”
岑阿曼泣不成声，“是，珍珍啊，你赶紧陪外婆去一趟派出所吧，我、我担心去晚了……”
文之蕴，“外婆，嫂子，我送你们去！”
此刻，岑阿曼的情绪异常激动，急需有人在身旁安抚，有文之蕴主动揽下了开车差事，倒是让她们这趟出行顺畅不少。
一路急匆匆赶到派出所，负责跟进这起陈年被拐旧案的陈警官，将他们一行人引进了接待房间。
这一路上，岑阿曼红着眼，含着泪，一遍又一遍地追问陈警官。
陈警官公事公办，“岑奶奶，您亲自向那位老人家确认吧。”
经他提醒，她们这才看到屋内坐着一位七十岁上下的男人，他中等身材，个子不高，虽然剃着光头，但看着还是挺慈眉善目的。
岑阿曼着急打听女儿消息，快步上前，紧抓他的手，声音发颤，急切追问。
“是你有我女儿的消息吗？”
男人目光落在半头白发的岑阿曼身上，放缓语速问：“你就是当年被拐小姑娘的亲生母亲？”
岑阿曼迫不及待点头，“是我是我！”
外婆多年心心念念找女儿，但凡听到半点相关线索，便会激动上头，失了分寸。
岑珍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有线索，悄悄给文之蕴递了个眼神。
直到扶着岑阿曼坐到一旁凳子上了，她这才冷静出声问：“大爷，既然您说有我姨妈的消息，那不知道，您手里具体有些什么线索呢？”
男人缓缓道：“我是在四季游乐园那块地方的大巴车上看到的小姑娘，她瘦瘦高高的，皮肤格外的白，扎了两个小辫子，用的是粉白蝴蝶结固定的，穿的是一条粉白吊带裙，鞋子的话，是……”
随着他事无巨细地说出石书倾走失那天的穿着打扮，岑阿曼身体猛地前倾。
气息越喘越急，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岑珍冷静不改，“可你说的这些，我们在寻人启事上都有描述。”
男人似是猜到她会这样说，便不急不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待岑珍接过一看，呼吸都没忍住一颤。
“这照片你哪里来的？”
“我当年在大客车上拍的。”男人解释缘由，“我是个星探，常年会四处物色适配拍戏的小演员，没少往游乐园这一带走动，我记得我那个时候，一连找了很多天，都没找到一个适合的，正要坐车返程，就在大巴车上看到了这个小姑娘。”
“她当时被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抱着，睡得很沉，我一眼就相中了她那脸上的古典气韵，便赶紧掏出名片想跟那个男人谈拍戏事宜，却被他毫不留情给回绝了，长得这么标志的小姑娘不去拍戏实在太可惜了，被拒绝后，我一时没忍住，就偷拍了一张照片，打算往后要是有机会，就再邀约。”
“只可惜，隔年，我就退出这个行业了，便也就没再去找过这个小姑娘。”
“直到前不久，我搬家到景城，从有一本相册里翻到这张照片，又凑巧在楼下电线杠上看到那张寻人启事，这才打了电话报警。”
随着他将来龙去脉说清，一旁椅子上，看到相片的岑阿曼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她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照片里熟睡的女儿，鼻尖发酸，哽咽伴随着止不住的泪水簌簌滚落，“没错，这就是我家书倾。”
“那天，是七月二号，她的生日，我和她爸爸一起陪她去的游乐园，她这辫子，还是她爸亲自给她扎的，还有她额心这一红点，是我帮她点上去的，因为、因为她说她想扮观音娘娘……”
一晃石书倾已经丢失四十五年了，可岑阿曼却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和当年所有细节。
边上的人见她伤心落泪，难免动容。
之前，岑阿曼每次接到派出所电话说有女儿的消息，总会满怀希望前来求证，但每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现在，对方有实物照片，记录了当日所见，口诉细节又如此让人信服，实在不像是随口编造。
岑珍平复了下情绪，继续追问：“那大爷，当年您乘坐的那辆大巴是去往什么地方呢？”
大爷不假思索，“云城。”
闻言，岑珍心口一怔，又是云城？
怎么连日发生的事，都和云城有关呢？
好不容易真的有了女儿的消息，但岑阿曼却跟失了魂似的。
从派出所回到家，她滴水未进，只攥着那张照片黯然掉泪。
岑珍放心不下她，从岑阿曼回到房间起，便寸步不离地守着。
这种时刻，岑珍知道任何安慰都不起效，索性就安静陪着。
一直到人深人静了，她这才守着她睡着。
离开前，她细致地替她盖好空调被，弯腰，附在她耳边低声了一句。
“外婆，现在有线索了，我肯定会帮你把书倾姨找回来的，你就安心睡吧。”
不知是不是她这话奏效了，不久，岑阿曼还紧锁的眉头，渐渐有了抚平之势，看到她安稳的睡颜，岑珍总算是能放心离开了。
今天发生之事，很惊喜，但同样，岑珍也心存疑虑，这件事是真的吗？
她满怀心事上楼，却在走廊和刚从书房出来的男人碰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岑珍还没来得及隐藏眉心情绪，傅临渊只看一眼，便看透她心情糟糕。
“照片经过技术核验，是真的，现在有了线索，你怎么还闷闷不乐？”
岑珍细眉轻拧，“可又事关云城，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傅临渊看穿她的不安，声音沉稳妥帖，“那就多留个心眼，这次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最快两天，就会有答案。”
听着他的宽慰，不知为何，岑珍没由来的信赖，萦绕在心的忐忑也淡了些。
她眼里泛起一丝光亮，点头应着。
“好。”
“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嗯。”
男人走前，岑珍在后头跟着，踩着他踩过的地板，在快要走到卧室的那一刹那，她心里藏了两天的疑问蓦地冒了出来。
下一秒，不作任何思考地问出声。
“那天晚上，你喝醉酒了，怎么还会记得我跟云司年在楼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