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珍不知道傅临渊究竟是真懂还是假懂。
但他既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追问。
待两人回到家,他只轻声叮嘱她早点洗漱,好好休息,而他自己,转身便匆匆去了书房。
岑珍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他依旧高大挺拔,可宽厚的肩膀却像是压了很多数不清亟待处理的繁重事务,很疲惫。
垂眸,看了眼时间,八点不到。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没吃饭吧?
想到这,她没抬步上楼,转身去了厨房。
从温泉山庄回来后,岑珍还没出去采购过,眼下,冰箱里只剩下西红柿和鸡蛋两样食材。
西红柿还是昨天家政阿姨送她的。
说是自家种的,新鲜。
她今早啃了一个,确实新鲜,而且还很甜。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本就不费厨艺,岑珍手脚麻利,没半会儿功夫就煮好了,将热腾腾的鸡蛋面装盘后,她又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他们失踪的这十几天来,傅临渊的公司股价连续动荡,现在外面还流言四起,就从他刚才步履匆匆看,今晚肯定会熬夜。
蜂蜜水有润燥舒缓的功效,岑珍希望能帮他稍微缓解熬夜的口干。
端着食盘,岑珍轻手轻脚上楼。
刚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公司的事,我心中有数,你现在立刻着手处理网上有关岑珍的负面舆论,相关造谣消息,务必在今晚十点前全部清零。”
明明眼下他公司股价震荡,人心惶惶,还有负面舆情反复缠上他,忙得都焦头烂额了,却依旧先腾出精力先帮她摆平风波。
岑珍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托盘,心口一阵阵发烫,悸动愈发浓烈。
“叩叩叩——”
“进。”
“我给你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岑珍推门而入,唇角上扬,语气轻快。
闻声,傅临渊抬眸看去,暖黄灯光下,她含笑的眉眼清秀,光是站在那,就赏心悦目。
喉结滚动,他低声,“怎么不去休息?”
岑珍将托盘放下,“你这两天这么忙,我猜你应该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先凑合吃一顿吧。”将筷子递过去,她勾唇许诺,“等你时间空下来了,我再给你做大餐!”
且不说他舍命救她,光是刚才为了她身处舆论的事情忙碌,她怎么的也得亲手为他做顿饭感谢。
傅临渊没有推辞,弯了弯唇角,“好,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傅临渊这顿晚餐,是岑珍守着吃完的。
在他用餐期间,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谈,但安静的氛围下,却异常的温馨。
待他吃完,岑珍收拾碗筷,起身离开时,还没忘叮嘱他别忘了喝蜂蜜水。
傅临渊心头猛地一软,他哑声。
“好。”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嗯。”
“你别熬太久,早点睡。”
“好。”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确认再去遗漏,岑珍转身往外走。
只不过,就在她刚走到门口时,身后蓦地传来男人低哑的呼唤。
岑珍疑惑偏头,“怎么了?”
傅临渊喉头滚动,眸色幽暗深邃,里头翻滚着克制的情绪,他缓声道:“这几天我会很忙,欠你的夫妻生活,你先记着,之后我慢慢补。”
闻言,岑珍瞳眸微微一震,瞬间怔住。
几秒后,脸唰地红透,耳根滚烫。
缄默片刻,她未留一言,抬脚快步离开。
老天奶,这送个饭,不会让他误会了吧?
她虽然好色,可并不重欲!
也就昨天和周二,两人没有为性鼓掌,素了两顿而已,她还不至于为了那点子事,特意送个晚餐来刷存在感!
因为这个小插曲,岑珍这一觉睡得费劲。
她翻来覆去又翻来覆去,实在不懂自己在傅临渊眼里,怎么就是一个色女形象!
难道是因为领证那晚,她要求验货?
还是因为两人初夜,他忙工作,她以为他在逃避,故而硬生生等到临晨,睡到他才肯罢休?
思来想去,思来又想去。
她没想明白,也没等到男人回房睡觉,最终,卡在凌晨一点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岑珍困意沉沉,还没睡够,就被楼下刺耳的喧闹声给硬生生吵醒了。
她卷在枕头里骂了句脏话。
最后忍无可忍,顶着一头乱发,穿着宽松的睡衣,揉着睡意惺忪的眼下楼查看。
结果刚到楼梯处,就见客厅里坐满了人。
其中,文之蕴的声音格外愤怒。
“你们是强盗吗,一大早闹上门是什么意思,没得到许可就强行破门而入,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要是再不出去,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文之蕴怒气冲冲呵斥。
沙发上的傅老爷子却稳坐不动,气定神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在他身旁,一位年纪四十上下出头,妆容精致,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笑容温婉道:
“小蕴,咱们都是一家人,爸是阿渊的亲爷爷,亲爷爷来孙子的住处探望,本就跟回自己家没两样,你这要是报了警,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文之蕴才不管她的屁话,“我呸!”
“谁和你们是一家人,要说外人,我看你们才是外人,滚!全都给我滚出我哥家!”
眼下,客厅里只有文之蕴和梁宛香在,而傅老爷子的身后,除了那个女人外,还有十几个保镖。
担心两人吃亏受委屈,她抬步,就要下楼。
可才刚迈出一个步子,手腕骤然被人从身后牢牢扣紧。
岑珍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傅临渊那张出众的脸庞。
只是,眼底青黑尽显疲态,身上的衬衫也还是昨晚那一身。
显然,昨晚彻夜工作了。
她张唇,刚要说话,男人率先出声,“你先回去洗漱,楼下我来处理。”
岑珍看着楼下满屋子的人,有些犹豫,迟迟没有应声。
这时,傅临渊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头,轻声安抚,“放心,有我在,能解决好。”
有了他这话,岑珍的顾虑才消减了些。
她转身回房,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全程不过五分钟就处理完毕。
这次,等她再来到转角处,听到的是傅老爷子怒不可遏的声音。
他一脸愠怒,“你娶了这样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回家,上次是和你弟弟闹出风波,这次又是和自己的妹夫纠缠不清,之前还在学校里勾三搭四,破坏他人感情,像这样不安分的女人,你真当你们能长久过日子?”
傅老爷子句句尖酸刻薄。
傅临渊眸底翻涌着怒火,他竭力克制着周身戾气,语气冷沉开口反问。
“爷爷,此番闹剧,真相究竟如何,您当真一点都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