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岑珍他们离开了温泉山庄,岑阿曼也转回了市里医院。
他们遇险的这十几天来,外面发生太多的事了,傅临渊一回去,便马不蹄停地回公司工作,岑珍则赶在周五,回了一趟公司,去办理离职手续。
去前,她给赵大海发了一条短信。
警告他要是人事部不配合,那她会直接在办公司里说她这次遇险,有赵灵溪的手笔。
赵大海看到信息,气了个半死。
可赵灵溪是他的福星,他没法眼睁睁看着她深陷舆论,倒是也强忍着怒火应下了。
有他的配合,岑珍的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她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
以往,在这个时候,耳边绝对会响起此起彼伏的闲言碎语和恶意嘲讽。
但今天,整间屋子静得落针可闻。
虽然,还是时不时有目光偷瞄过来,却没人敢率先出声。
她对这处地方很排斥。
之前,喝水的杯子里还被人下了泻药,导致她在这张桌上的私人物品并不多。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属于她的所有东西,都尽数收进纸箱了。
当然,比起她稀少的私人物品,更少的可怜的是她在这间办公室里,没有半个相熟,能说得上话的同事。
所以,在收完后,她无需多余打招呼,弯腰抱起纸箱,便打算直接抬步离开。
可她刚抬步,身后忽然有人出声喊住她。
岑珍回头看去,目光落到女人身上。
是同事王瑶。
之前她跟傅临渊参加宴会上了热搜,这人嘲讽造谣她。
因为嘴太贱,结果话说得太急、太刻薄,导致还咬伤了自己嘴巴。
岑珍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有事?”
王瑶神色拘谨,全然没有从前的嚣张。
她讪讪笑着,“岑珍,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傅太太,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她顿了顿,面露难色继续解释,“我也并非有意针对,而是……有人授意,才会做出糊涂事,还望您别放在心上,我真心向您赔罪。”
有了她的主动道歉,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辩解自己并非有意针对。
看着眼前这番场面,岑珍只觉得可笑。
一句对不起,难道就能把这几年来他们对她做的那些垃圾事,一笔勾销?
她轻笑一声,问眼前的王瑶,“如果有人扇了你一巴掌,你会不痛吗?”
王瑶想也不想,“肯定会痛啊。”
说完,她见岑珍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顿时惊醒,低着脑袋,不再吭声。
岑珍不做理会,转身便扬长而去。
从今以后,这里跟她再无关系。
出了公司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可岑珍并不觉得烦闷,反而满心畅快。
太好了。
她终于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往后,她只管享受自己的新世界!
没忘和温倾禾的约定。
她站在阴凉处,刚要摸出手机给她发信息,一道低沉又克制的男声突然在耳侧响起。
“珍珍,亲眼看到你无事,我总算是能松口气了。”顾行晏激动又无措。
“能告诉我,你这些天都到哪里去了吗,我找了你很久,只是……”
岑珍没想到又在公司门口碰到了他。
不想和他产生多余的纠葛,她脚步下意识向后挪了挪,面上维持着客气姿态。
“谢谢关心。”
她礼貌又疏离。
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中间。
顾行晏心口一揪,眼底浮上受伤神色,他语气酸涩,“珍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块儿长大的,你对我,一定要这么冷漠吗?”
短暂沉默后。
岑珍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保持距离,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可我只是想关心你。”
顾行晏眼尾猩红,一脸痛苦,“还有,我想告诉你,这次的事,你妹妹极有可能也插手其中,往后,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岑珍觉得怪可笑的。
连顾行晏都看得出来的事,可她那双父母却还在充傻装楞。
她心里清楚,顾行晏是发自内心地关心她。
她也由衷感谢他的这份好意。
但她并不需要。
在他们解除婚约后,她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甚至刻意避开他。
可即便如此,赵灵溪还是会心生醋意。
她心知顾行晏再这样没有边界地关心她,赵灵溪只怕是会受刺激,做些更疯狂的事来。
她连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都能下狠手,那对毫无血缘牵绊的外婆,又怎会手下留情。
考虑到这一点,岑珍语气冷硬了不少。
“那你知不知道,你越是关心我,赵灵溪越恨我,再这样下去,上次的事,只会反复发生。”
这番话像是一把利刃刺向男人。
顾行晏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下颌紧绷,整个人如遭重击,显然被这番话中伤了。
但岑珍没任何心软。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她希望顾行晏忘记她,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恰逢此时,一辆车子缓缓停在两人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温倾禾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她催促,“珍珍,上车!”
岑珍毫不犹豫,拉开车门,径直坐进副驾驶。
她走得干脆,招呼都没打。
这让顾行晏愈发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排斥。
伫立在原地,他目送车子消失在视线里,眼底只剩下数之不尽的哀伤。
他们,竟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车内,温倾禾关心,“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和顾行晏的关系不错,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你对他这么狠,你真的舍得吗?”
岑珍靠在窗户上吹风,她眸底掠过一丝苦涩,“到了这个地步,再不舍得,也该舍得了。”
她性子干脆,对待感情,不喜欢黏黏糊糊。
既然她已经确定自己不喜欢顾行晏,便做不到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知他对自己心意,还跟他继续以朋友身份相处,这样,只会让他心存妄想。
何必呢。
温倾禾瞧出她心绪低落,连忙换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恭喜你正式离职,也恭喜你终于能去奔赴自己热爱!”
“往后,咱们就是同事喽~”
“岑姐,请多关照呀~”
温倾禾难得有这样俏皮的时刻,岑珍噗嗤一笑,“是我该要抱你温老师的大腿了,以后在工作室,还请你多罩着我呀~”
“好说好说~”
温倾禾今天特意来接她的这一趟,就是要带她去知璞古饰修复工坊参观,顺带让工作室里的老师们认识一下她这张新面孔。
虽然温倾禾就职的地方,对外说是普通工作室,但这里并不普通。
岑珍在里面从早逛到晚,乐不思蜀。
倒不是说这里规模有多大,而是工作室里待修复的古饰件件精巧别致,让她手痒得厉害。
想到往后就能在这里大展拳脚了,她眼底漾着光亮,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整天下来,她的心情始终轻快愉悦。
直到晚上,她同温倾禾一同走出工作室,手机猛地跳出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