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珍他们这边折返到家,已经是隔天中午了。
听到动静,在厨房给猪弄吃食的胖姐忙赶了出来,“胖丫,是你爸回来了是不……”
女人喜滋滋地出来,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可刚到院子里,看到的却是三张没精打采的脸。
视线下移到黑哥手中,空荡荡。
这和往日大相径庭。
当即,她脸色大变,很不安地多看了一眼屋外,就连声线都有些发颤了。
“老黑,这……这怎么回事?”
胖丫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玩,也跟着问:“爸爸,岑姐姐和傅姐夫怎么又回来了?”
黑哥回来的这路上,便缄默无言,满脸郁色,眼下被妻女这样问,他眉头拧得紧紧的,一言不发进了屋内。
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不难知道,此刻,他受了极大的打击。
黑哥是内敛型,有事都是往心里藏的,可胖姐不一样,她没问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迈着大步追上去,胖姐也没管自己手正脏着,直接拉住黑哥的手臂。
“你搁这里装什么深沉呢?”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人没送出去,你还光着手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黑哥被拉得脚步一停。
他脸上难掩落寞,“我也想知道究竟是出什么事了,我们从三点多等到凌晨,硬是没等到他,可明明,上个月,他还是好好的。”
这话一出,胖姐的脸立马苍白了一瞬。
因为这件事,整个下午,家里的气氛都格外的凝重,没人主动说话。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了,胖丫耐不住饥饿,低声轻唤,“妈,我饿了……”
胖姐红着眼,这才从恍惚中醒神。
“好,妈给你做。”
可她却在起身那瞬,脚下一软,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见状,岑珍立马道:“胖姐,你先歇会儿吧,今晚的饭,我来做。”
在这里住的这一周多,除去最开始的两天,她胸口疼,身体吃力外,其他时候,她都会帮着胖姐干一些家务。
现下她提出,胖姐倒是也放心,并不担心她会把厨房给烧了。
“好,辛苦你了。”
知道夫妻俩可能还有话说,岑珍牵上胖丫的手后,又给了傅临渊一个眼神。
“给我打下手吧。”
男人自觉起身,径直朝她走来。
厨房里。
胖丫提议,“岑姐姐,我们今晚吃蛋炒饭吧,中午的时候,还剩好多饭呢。”
岑珍走到木桶边一看,果不其然,里面还有好几碗饭的量,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应声。
“行,你和你姐夫一起去剥些青豆,今晚姐姐给你做蛋炒饭。”
“好!”
胖丫很高兴地端着一盆青豆去找傅临渊。
才十岁的小姑娘,前两天听从她父亲的话,替她把脉的时候,是那样的老沉,可此时,为了吃一碗蛋炒饭,主动干活的模样,又像个小孩子。
十几分钟后。
蛋炒饭和三盘时蔬上桌,诱人的香气瞬间萦绕全屋,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可屋内气氛依旧低沉,除了胖丫吃得很香,其他人都心事沉沉,没动筷。
眼看着胖姐和黑哥脸上的神情愈发沉重,岑珍脸上挂笑,主动打破这份沉寂。
“姐,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先吃饱再说,事情总有解决之法的。”
她在安慰,可夫妻两就算是把筷子给扶起来了,也还是没半点胃口。
黑哥不喜勉强,轻叹一口气,“你们先吃着,我出去抽根烟。”
话落,他起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这瞬,院中忽然传出一道极其爽朗的笑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赶得上你们的晚饭!”
闻声,胖姐猛地弹身而起,只一瞬,她和黑哥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满脸皆是惊喜。
“师兄!”
“伯伯!”
一家三口,不约而同去拉屋门。
待他们亲眼见到说话之人那张脸后,欣喜更是达到了极点,“师兄,真的是你啊!”
“你怎么才来,吓死我了?”
“快告诉我,你在外面是不是……”
他们一家三口都出去了,岑珍和傅临渊当然也会跟着出去一探究竟。
当傅临渊看到黑哥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抱作在一团时,眉心一敛,有些讶异。
“闻老?”
听到毫不陌生的声音,闻庆山抬眼望去。
看清傅临渊那张脸庞后,他嘴角的笑顿住,满眼的不敢置信。
瞬即,巨大的惊喜涌入眼底。
“阿渊!”
院中蚊子多。
很快,黑哥便招呼着大家进屋了。
一进屋,闻庆山就迫不及待上前拉住傅临渊,上上下下地打量,确认他真的是安然无恙。
他语气又惊又喜,“好,胳膊全乎着呢,两条腿也全乎着,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闻庆山和傅临渊算是老相识了。
当年傅临渊十八岁那场意外车祸,差点要了他的命,虽然经医院及时抢救,命是保住了,但两条腿却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是齐曜将他师傅闻庆山给拽来诊治,这才使得他如今行动与常人无异。
“我没事。”傅临渊关心,“您怎么来这了?”
“我……”
闻庆山看了两眼黑哥,见他眼中没有戒备,这才坐下讲清来龙去脉。
“我和黑子是师兄弟,他父亲是我师傅,我八岁那年,被家里偷偷送去学医,这件事外人不知,只有我们两家知道,十年前,我这个师弟因为得罪云家,被赶尽杀绝,万般无奈下,我只得将他安置在这里,这些年来,每个月的月中,我都会悄悄过来一趟,一是给他们送一些必要品,二是跟他共通外面的消息。”
待他说到这,胖姐忧心忡忡地问:“师兄,你这次迟了一天才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闻庆山蹙着眉,一声长叹落了下来。
“前几天,云霆峰休克了,我去了云家一趟。”
“休克!?”胖姐震惊的同时,有几分惊喜,“那他死了没有?”
闻庆山摇头,“没有。”
一声“没有”,让胖姐的满心期待化为乌有。
倒是黑哥心思细腻,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不对劲,于是,赶紧试探一问:“他没死,是因为有师兄你出手帮忙吗?”
闻庆山点头,“没错。”
胖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师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云霆峰就是个疯子,他死了就死了,你非得去阎王爷那里拉他一把做什么?”
闻庆山无奈轻叹一口气,“如果可以,我当然也希望将他千刀万剐,可他一死,他医疗机构里那一百多号的从医者,都得跟着他丧命。”
当他这话砸下,室内静了一瞬。
岑珍无比震惊,现如今的社会,竟还有如此猖狂之人吗?
答案是有的。
接下来,闻庆山继续说,“不光这些人会死,被他抓去抽血换器官的那些人,没有致死的证据,这辈子也将无处申冤。”
“当然,我这次来,不光是想和你们说这件事,这一趟,我要带你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