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是怎么过来的?需不需要我送你们回家?”
贺书宴问郑霜。
郑霜搂着方丞,一看见他红肿的脸就忍不住掉眼泪。
她心里对女儿女婿存了气,冷着张脸,声音也是冷冷地说:“用不着,家里司机开车了。”
贺书宴点点头,又问方茹,“你是回医院还是跟我回家?”
方茹看一眼郑霜和方丞,对他道:“我跟我妈他们回去一趟。”
方丞这事还没完呢。
方丞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还要回家教训自己,左脸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他忍不住往他妈身上靠了靠,可怜巴拉地喊一声“妈”。
郑霜忙搂着人心疼道:“怎么了儿子?哪里不舒服?”
方茹一眼瞥过去。
方丞吓得都要发抖了。
方丞不怕他妈,但从小怕他姐。
从小到大,郑霜一手指头不舍得碰他,可是方茹却不会手下留情。
他记得小时候有次闯祸,具体什么事忘了,她妈骂都没骂她一句,但是方茹却把他脑袋摁进水里,好长时间没松手。
当时那种恐惧窒息的感觉他至今刻骨铭心。
郑霜看他怕成这样,忍不住朝方茹撒火,“你瞧瞧把你弟弟吓得,你歹不歹毒啊,朝你弟弟下死手?”
方茹不理她,只盯着方丞,脸色又冷又厉道:“你下次再敢顶着你姐夫的名头在外头嚣张跋扈,我就真叫你进局子里吃牢饭。”
方丞唯唯诺诺,“我不敢了,我就是吓唬一下他们……”
郑霜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好,你长能耐了,你翅膀硬了,我这个当妈的你也不放在眼里了!”
贺书宴打断她,“妈,先回家再说吧。”
他牵起方茹的手,目光淡淡扫过左侧不远处靠在车门上的人。
何致还没走。
方茹也看见了他,眉尖顿时蹙起。
她正犹豫要不要走过去跟他说些什么,何致主动走了过来。
“何医生怎么还没走?”贺书宴微笑道。
何致瞥了他一眼,冲方茹笑道:“我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小丞没事吧?”
几人错位站着,郑霜和方丞被方茹贺书宴两人挡在了身后,和何致彼此看不到。
这会儿突然听见何致的声音,郑霜才想起来他,脸色蓦地一变,下意识去看贺书宴的脸色。
贺书宴看起来倒是很淡定,脸上的微笑恰如其分,“何医生能帮上什么忙呢?擦药还是治伤?”
何致抬手扶了下眼镜,也微微一笑,“我能帮上什么忙还是看方茹需要什么东西,如果她需要,我当然都可以的。”
他看着贺书宴,话里挑衅的意味十足,“她不需要的话,我有什么本事都没用处,是吧贺局长?”
两个人都绵里藏针,话里有话。
隐约一股火药味在空气里散开。
郑霜心惊肉跳,哎呦一声打断这古怪的气氛,“丞丞你怎么了?”
方丞正处在看见何致的惊讶中,听他妈这么一声,下意识道,我没怎么啊……
没来及出声,嘴就被郑霜给捂住了。
郑霜焦急地看向贺书宴,“女婿,快点我们赶紧回家吧,丞丞他有点不舒服。”
又给方茹使眼色。
方茹拉了下贺书宴,“走了。”
说话间看了眼何致,她拢着眉,欲言又止。
贺书宴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何医生,再见。”
……
四人回了郑霜现在住的小别墅。
方茹爸爸家人丁兴旺,兄弟姐妹五人,成家以后除了方茹的小姑姑搬了出去,剩下一大家子一起生活在老宅里。
郑霜是方茹和贺书宴结婚之后才搬出来的,这个小别墅是贺书宴专门送给她的礼物,直接落在她名下,当时让郑霜在妯娌小姑跟前风光了好一大把。
郑霜嫁给方茹爸爸是麻雀变凤凰攀了高枝,公婆不喜,妯娌挤兑,她委屈了大半辈子,可算在女婿这里找回了场子。
天气变暖,夜也逐渐变短,到家时天边微微泛亮。
折腾了大半夜,大家都疲惫不堪。
方茹也没有了继续教训方丞的心思,打着哈欠上楼补眠。
贺书宴一起回了她的房间。
两人脱了衣服,也懒得洗澡,直接在床上躺下。
方茹侧着身子,贺书宴从背后抱住她,大手搭在她肚子上摸了摸。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方茹微僵,说:“你今天还要上班。”
贺书宴淡淡“嗯”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方茹怕他又不管不顾拉着自己发疯,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着急去派出所,所以才坐何致的车过去的。”
这回贺书宴没吭声。
方茹也不管他怎么想的,自顾自又继续道:“我和他现在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没有要跟同事闹僵的打算,所以以后一定还会有很多交集,我希望你不要多想,过去的……早就过去了。”
贺书宴握着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小丞出事,为什么不找我?”
方茹疑惑回头,“你不是来了吗?”
贺书宴沉默片刻,“我是跟着何致的车来的。”
方茹一怔。
贺书宴闭着眼,又说:“我看见你和他站在一起吸烟,似乎还聊的很开心。”
他说着,低头埋在她脖颈间,张嘴咬了她一下。
有些疼。
方茹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贺书宴松开嘴,声音发闷,“方医生,我有点生气……”
露出冰面上的确实是一点,但冰面下的那庞然一大坨他根本不敢露出来叫她知道。
不然他们就要吵架。
不,他们吵不起来,她不会跟他吵,只会默默地冷淡他,远离他。
论冷战,他是远远不及她的功力的。
方茹沉默不语。
贺书宴没有多纠缠,又问回那个问题,“为什么小丞出事你不告诉我?”
方茹道:“他已经给你惹太多的麻烦了……”
“我不嫌他麻烦,我们是一家人,帮他解决麻烦是我分内的事。”
方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要像我妈一样纵容他,他现在已经歪的不成样子了。”
贺书宴“嗯”一声,又说:“我错了。”
方茹,“……”
“但是方茹,我有时候会庆幸……”
“什么?”
庆幸他是个麻烦精。
这样她就会不停地需要他,永远也离不开他。
贺书宴却不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道:“没什么,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