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栀点了点头,下一秒……
她突然做了一件让林荒没有想到的事。
她抬起手,手指落在林荒的衣领上。
随后用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沿着衣领的边缘一点一点的开始往下滑。
她的指尖很凉,触在他锁骨的皮肤上,像一滴冰水。
“既然不能告诉我——”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林荒哥哥总得补偿晴栀妹妹点什么吧?”
被如此挑逗,林荒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已经滑到了他第二颗扣子的位置,停在那里,指腹轻轻打着圈。
晴栀仰起头看着他,青碧色的眸子里有挑衅,有试探,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恶劣——
她就是想看慌张的样子。
仿佛这样,她才能找到以往那个林荒的影子。
但……这一次,晴栀失算了。
林荒不仅没慌!反而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林荒突然抬起手,握住了晴栀那只作乱的手。
拇指按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五指收拢的时候带着一股不紧不慢的力道。
“你确定?”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个调。
没有了平时那种干净清朗的少年清越。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漫上来的。
晴栀微微一愣。
不对…太不对了!
按她对林荒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已经退到墙边了。
可他没有。他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前倾了一点点。
“你——”她刚要说话,林荒的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
手指穿过她披散的长发,托住她的后脑。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掌心贴在她后脑勺最柔软的地方,手指微微收拢,将她轻轻往前一带。
晴栀只觉得眼前一花,重心微微晃动,后背已经靠在了床柱上。
这次……不是她主导的。
这样的场景,已经超出了晴栀的预料。
“林荒哥哥。”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那副挑衅的笑,但声音已经不那么稳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林荒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额角,呼吸落在她耳畔。
他的手指从她后脑滑下来,沿着后颈慢慢往下,指腹按在她颈椎最上端那一小块微微凸起的骨节上,轻轻揉了一下。
晴栀浑身一僵。
那种被反制的陌生感让她脑子嗡了一瞬。
她是故意逗他的。不是来被逗的。
可眼前这个林荒——不,这个眼神,这种节奏,这种不紧不慢,且游刃有余的动作——
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荒能做出来的……
“你——”她抬起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反而被他轻轻握住,力道不重,但固定得恰到好处。
“怎么了,我的栀儿不是想要补偿吗?”
林荒低头看着她。月光从他身后洒过来,将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克制的抿唇,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容。
随后,在晴栀震惊且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林荒低下头,就这样,吻上了她的锁骨。
晴栀倒吸一口气。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青碧色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是害怕,是一种完全被打乱了节奏的失措。
她本想就逗逗他,看他脸红,看他手足无措……
然后在他最窘迫的时候笑着收手,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失眠。
可这一切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林荒失没失眠她不知道。
可她感觉,她今晚好像要失眠了。
“林荒哥哥,你怎么……”她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就连嘴唇也被堵住了。
不是温和试探的吻,是带着一股压迫感的、让她脑子发空的轰鸣。
晴栀“唔”了一声,后半截话全被吞了回去。
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林荒才从她唇上移开。
随后,没丝毫犹豫。
他开始沿着下颌线滑到耳垂,呼吸变得滚烫。
晴栀的手指从抓着他的衣料变成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隔着薄薄的衣袍掐进他背肌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她指下绷得很紧,不是紧张的紧,是克制的紧。
那种克制里藏着太多东西,像是压了无数纪元的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苏醒。
“林荒——你等等——”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仍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你怎么会这么——”
“这么什么?”林荒抬起头。他的白发从肩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月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暗沉如渊,翻涌着她从未见过,浓烈到几乎要把她吞进去的情绪。
但他没有继续。他停在那里,给她时间。
晴栀喘着气,青碧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林荒。
他的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他的白发还是那捧白发。
但他的眼神变了——那不是百岁少年应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无数纪元的重量,有她读不懂的沧桑,有某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属于老猎手的耐心与掌控力。
“你怎么……这么会。”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完了。
林荒闻言,微微低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和以前所有她见过的笑都不一样。
“这个嘛……以后再告诉你。”
“你——”
话没说完,再次被堵了回去。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晴栀的脑子已经不太能跟上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外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她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柱移到了床上。
月光在天花板上晃,银叶草的荧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林荒肩背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旧伤。
她的手抚过那些伤疤,指尖在每一道疤痕上停留一瞬。
有些疤很新,是在乾元界留下的。
有些疤很旧,旧到她认不出是什么时候伤的。
后来,她蜷在林荒怀里。
月光已经移过了整个窗棂,室内暗了大半,只有银叶草的微光还在墙壁上明明灭灭。
……
“林荒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哑了。
“嗯。”
“你……”她顿了顿,感觉到林荒的手臂微微收紧,“你还是你吗……”
闻言,林荒侧过身,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肩头。
动作很轻,像是在盖一件易碎的瓷器。
“是,只不过……想起了一些往事。”他说。
“不能说?”
“现在不能。”
晴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不能说的那部分……有没有别人?”
林荒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抽了一下,没接话。
晴栀“哼”了一声,但没有追问。
她把脸埋进林荒颈侧,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现在可真像个老油条,以前那个碰我手都会害羞的林荒哥哥去哪儿了?”
“在你旁边。”
“骗人。”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不过——算了。现在的你也挺好的。反正——”
她没有说完。反正什么,她没说出口。
林荒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她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但……不错!
窗外,天狼界的明月高悬于苍穹。
月光穿过窗棂,落在床畔凌乱的衣袍上,落在两双并排摆放的靴子上,落在他们交叠的手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