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荒苏醒的下一刻。
那灵魂深处某道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闸门,被轰然砸开!
那些被封印的过往,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仿佛天河决堤,又像万丈瀑布倒灌一口枯井,一瞬间将他吞没。
无数纪元。无数战场。无数次法则感悟从指尖流淌而过。
无数张面孔在眼前闪过,无数声“少主”在耳边回荡。
阿妈颈窝里的温度,阿爸板着脸悄悄把他从被窝里挪开的清晨,老树下那片金色的阳光。
渊族的血染红星空,无数生灵跪拜如潮。
然后是最后那一刻——帝天眼中的冷漠,玄篾嘴角的笑意,灵魂被活生生撕碎的剧痛……
以及坠入无尽黑暗之前,脑海中最后被定格的:阿妈的笑脸!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时间疯狂涌入脑海。
林荒感觉自己要碎了。
他的灵魂在哀鸣,像一张被撑到极限的纸,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上面划出一道又一道裂痕。
前世,他活得太久了。
那些记忆不属于一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人!
它们属于一个活过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此刻被天道一股脑地塞回了这具年轻的躯体里。
魂宫在呻吟,意识在颤抖。
“啊——!!!”
林荒仰天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一头濒死的狼在对着苍穹嚎叫。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紫金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狂暴的雷光与月华,满头白发根根倒竖。
三系神力不受控制地炸开,化作三道颜色迥异的光柱冲天而起。
冰蓝。雷紫。金白。
三道光芒在乾元界灰暗的苍穹下疯狂交织,将方圆千里的云层搅得天翻地覆。
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无数碎石被震得悬浮在半空,又在下一刻被那股狂暴的气势碾成齑粉。
“荒儿!”
一个声音穿透了所有混乱。
林荒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他听了无数纪元,从出生起就刻在灵魂里。
他猛地抬头。
只见月华正从远处疾掠而来。
银白长发在狂风中翻飞,赤金色的狼眸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十八道羽翼在背后完全展开,月华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道银白色的流星划破天际。
她身后,栽楞那紫红色的虎目死死盯着林荒。
与他并肩的晴栀,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慌张。
“大哥——!”栽楞的声音发紧。
他看到林荒周身那三道光柱时,心头猛地一沉。
晴栀咬紧了嘴唇,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她看见林荒充血的眼睛,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月华第一个落地。
脚刚沾地,人已经冲到了林荒面前,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荒儿!阿妈在——”
可话音未落,天地规则骤然降临。
月华被这股天地之力,推出数丈之远。
随后,一道金色光柱从九天之上垂落,将林荒笼罩其中。
光柱通体璀璨,表面流转着无数肉眼可见的规则纹路。
被它笼罩的瞬间,林荒周身狂暴的气息竟然开始平息。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在金光中重新归位,像无数片被狂风吹散的拼图,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片一片拼回原位。
林荒的的气息开始疯狂飙升。
冰系法则。
寒雾、霜雪、永冻、极寒、凛冬、冰寂。
六种玄奥在林荒体内同时苏醒,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融合。
势如破竹!
四融…
五融!
六融!!!!
那些困住无数上位神毕生的瓶颈,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接连洞穿。
凛冬与冰寂最先融合,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冰晶在周身环绕。
然后是霜雪与永冻,极寒与寒雾。
最后六种玄奥同时汇入那道冰晶,旋转、压缩、凝实——化作一道通透如琉璃的冰蓝色神力漩涡,悬浮在他胸口前。
冰系六融。上位神。极限修罗。
月华的手僵在林荒脸上。
她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光柱中翻涌的冰系神力。
“上位神?极限修罗?”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栽楞和晴栀。
他们的表情与她如出一辙——呆愣、震撼,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荒唐。
栽楞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极限……修罗?大哥不还是中位神吗?”
晴栀没有说话。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游历数十年,他们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
但那些所谓的绝世天才,放在此刻的林荒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金色光柱缓缓消散。
“荒儿……”月华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
可话才出口,天地规则再次降临。
这次的光柱比刚才更加璀璨。
光芒不再是金色,变成了一抹新白——那是月华的颜色。
林荒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缓缓升空。
片刻后,身侧,一枚神晶悄然凝聚。
神晶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玄奥的月系规则纹路。
它悬浮在那里,与他的心跳保持着完全同步的律动。
每一次跳动,都从他体内吸走一部分灵魂力,同时将更多的月系本源反哺回去。
见到这一幕,月华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
那个气息她不会认错。
月系!与她同出一元!
“荒儿…月系……成神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赤金色的狼眸里翻涌着滔天巨浪。
此时,又有几道破空声传来。
为首的正是霜夜。身侧是林荒的曾祖母冰岚。再往后是寒君和寒渊,还有霜泠和冰辞二人。
来到近处,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荒身上的那一刻,都凝固了。
霜夜那张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荒唐”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光柱中正在凝聚月系神晶的林荒,胡须抖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月系成神?!他不是冰雷金三系同修吗?哪来的月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