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乾元界灰蒙蒙的云层中平稳航行。
晴栀靠在林荒肩头，正和栽楞争论着是雷系更强，还是生死更棒！
栽楞坚持认为，所有元素中，雷系的攻击力与破坏力是最强的。
而晴栀手持生死之力，非让栽楞也将风雷之力取出，比较一番。
雷钧和雷锋坐在栽楞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跟晴栀拌嘴。
偶尔插一两句，支持自家小老弟。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任何一次普通的赶路。
直到……妮莎和露娜同时站起身来。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没有任何征兆。
妮莎温婉的面容在刹那间变得冷峻如刀。
露娜七彩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空间律动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而紧绷。
见状，还没林荒等人开口询问。
“小心！”
妮莎低喝一声，单手向前一挥。一道碧绿色的屏障瞬间张开，将众人护在其中。
露娜在妮莎出手的同一刹那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又在瞬间出现在众人身前。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
那陪伴了林荒几十年的U23飞行器，像一朵银色的烟花般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金属碎片裹挟着残余的神力向四面八方激射，在半空中划出无数道刺目的弧光。
林荒一行人在碧绿色屏障的庇护下急速下坠。随后瞬间稳住了身形。
他们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只见他们上空，此时正悬浮着四个人。
清一色的血红色长袍，在乾元界灰暗的天光下像是四团凝固的血块。
三名男性，一名女性，外貌看上去都在三十岁上下。
但那张与人类无异的面容之下，散发着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不是修罗的威压，不是极限修罗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深邃沉重、足以让空气本身都为之颤栗的意志威压！
四尊大圆满！！！
“渊族。”妮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近乎冰冷，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闻言，林荒的瞳孔猛地一缩。
渊族！？
来到上界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渊族。
在荒界时，渊族给他留下的印象是裂口满身鳞片、如同从噩梦中爬出来的怪物。
那些在深渊战场上嘶吼着扑向族人的恶心的东西。
那些让他失去了数十万同族的肮脏的刽子手。
而眼前这四个人，竟然进化得和人一模一样。
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暴虐与嗜血，那种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邪恶！
不会错！就是渊族。
他本以为升入天界后渊族便已是遥远的过去，他以为深渊覆灭之后这笔血债便已尘封。
可他们竟然敢出现在他面前。
林荒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周身三系融合的灰色神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扭曲的光晕。
他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渊族。”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刻骨的恨意与暴戾。
“你们竟然敢出现在这里。”妮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她的心中远没有声音那么平静。
从来不敢轻易踏足三十六天界的渊族，竟然一出手便是四尊大圆满。
他们潜伏了多久？他们如何躲过各界的探查？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晴栀，心里有些着急。
如果只有一尊大圆满，她足以应对。
但四尊——就算加上露娜，也不可能同时挡住。
此时，四人中为首的那名中年男性渊族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而刺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礼节：
“妮莎，我深渊一族与碧生天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对瑶姝大人，我们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今日之事与你无关，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你。
所以——你可以自行离去，莫要……多管闲事。”
妮莎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说话那人：“你们的目标是谁？”
那人缓缓抬起手，枯槁的手指依次点了三个人——林荒，晴栀，栽楞。
“我们只要这三人。”
妮莎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渊族是为了露娜而来。
巡界神兽的空间天赋，足以让任何觊觎空间法则的势力铤而走险。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林荒、晴栀和栽楞。
这三个修炼不足百年、连上位神都不到的年轻人，凭什么让渊族出动四尊大圆满？
就在此时，另一名渊族开口了。
他从出现起便一直盯着露娜。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惊叹，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落在岁月长河中的绝世珍品：
“巡界神兽……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奇特的生命。
天道都已经将七彩麋鹿一族放逐了，你却还能活到现在，真是让人惊喜。”
露娜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七彩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冷淡得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周身的空间在无声地荡漾，像是一汪即将沸腾的水。
“呵呵……”那人见她毫无反应，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还真是高傲呢。不知道等我们将你带回去，献祭给深渊意志之后，你还能不能保持这份高傲。”
另一名渊族显然更在意眼前的事。
他转向妮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妮莎，考虑好了吗？我们不想与碧生天为敌，也不想对瑶姝大人不敬。
但今天这三个人，我们非带走不可。你若是识趣，现在就走。”
“不可能。”妮莎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余地。
“晴栀是我家大人的弟子，同时也是寒姒大人的爱徒。你们敢对她出手，就不怕两位大人问罪吗？”
三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是刀刃刮过骨头，在乾元界空旷的高空中回荡开来。
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愤怒，或许两者都有。
“怕！当然怕！”
笑罢，其中一人开口，声音骤然拔高，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所以我们只能躲在那法则稀薄的小世界里苟延残喘！所以我们无数纪元不敢踏入三十六天界一步！
所以我们只能在黑暗中看着你们在天道的光辉下耀武扬威！
两位主神问罪？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恨意与疯狂。
然后猛地收声，暗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妮莎。
“可那又如何？我们已经躲了无数纪元了！再多躲一次，又有何妨？”
“大人就在附近。”妮莎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威胁。
“尔等再不退去，怕是连回到深渊的机会都没了。”
“哦？是吗？”最先开口的那名渊族大圆满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那就让瑶姝大人来吧。我倒是很好奇，她到底——”
“行了。”四人中的那名女性渊族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比其他三人更低沉，也更冷漠。
“别耽误时间了。动手。”
话落，三人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下一秒，四股大圆满的气势轰然爆发。
四道血红色的神力光柱冲天而起，将乾元界灰暗的天穹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空气在颤栗，空间在哀鸣，方圆数万里的云层被那四股意志威能硬生生震散，露出了上空那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妮莎咬牙，猛然回头对晴栀喝道：“快跑，往传送阵——”
话音未落，为首那名渊族大圆满咧嘴一笑，一步踏出。
快。那一步太快了，快到在场所有人中只有露娜和妮莎能捕捉到他的轨迹。
仿佛空间在他脚下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步之遥。
下一个瞬间，他已出现在妮莎面前，双眼流转之中，两道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直冲妮莎的灵魂。
毁灭规则对生命规则，大圆满对大圆满。
他不需要击败妮莎，他只需要拖住她。
妮莎仓促迎战，碧绿色的生命屏障在她身前瞬间凝成数百层，与那两道红光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威能轰然碰撞，两人周围的空间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露出了裂缝背后漆黑的空间乱流。
与此同时，剩余三尊大圆满如同三道血色的流星，直扑林荒等人。
栽楞身后雷翼炸开，青紫色的电弧在他周身疯狂跳跃。
晴栀的两界鞭已握在手中，透明的生死融合神力无声燃烧。
霜泠和冰辞的长剑同时出鞘，四名侍女各执法器。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但在大圆满面前，这些姿态脆弱得像纸糊的城墙。
林荒神色冰冷，紫金色的眼眸倒映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血色身影。
周身灰色神力翻涌，他运转神力，当即便要出手。
可，随后。
“听妮莎的。”露娜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依旧是那种冷淡，不带任何起伏的调子。
“你们不是对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