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霜夜与情枭的战斗已臻白热。
两尊大圆满的交手，足以撕裂天地。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空间的崩塌，漆黑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久久无法愈合。
霜夜白发狂舞，苍老面容上满是狰狞，一拳重过一拳，一招狠过一招。
他在有意识地往空间裂缝边缘移动，每一次出手都撕开新的裂缝，每一次移动都离那混沌乱流更近一步。
情枭终于察觉了。
“霜夜，你这是在找死！”
情枭怒吼出声，月白长袍上血迹斑斑，那张阳光大男孩般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霜夜没有回应，只是冷笑一声，又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狠，拳罡裹挟无尽寒意与意志威能，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情枭仓促抬掌格挡，被震退数百丈，离身后的空间裂缝又近了一步。
这一刻，情枭怕了。
他和霜夜不一样。
他最初只是神界最普通的底层，靠着天赋和运气一步步爬到大圆满。
他的确站在神界一方，却从未想过为神界玩命。
修炼无数纪元，好不容易成了神中帝王，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和不朽的地位——他还没活够。
可霜夜不一样。
若说谁对神界恨意最大，霜夜当属第一。
当初为护他一人成就大圆满，族人死伤无数——四十三名修罗，七百三十万九转上位神。
那些都是他的血脉亲人，他们本不该死，他们是为他而死的。
这一千多年来，霜夜没有一天不在愧疚，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当初再强一点，晋升再快一点，能早一刻出手——那些族人是不是就不用死？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他的心。
今天，他终于不用再忍了。
千年的愧疚，千年的压抑，千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来啊！”
霜夜嘶吼着，又一拳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那裂缝险些将两人吞噬。
情枭惊怒交加：“你这个疯子！”
“哈哈哈——”霜夜狂笑，不管不顾地继续猛攻。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卷进空间乱流，不在乎能不能活着回去。
他只知道——今天，就算死，也要把这个杂种拖进去。
……
下方，雪月等七十二名族长的处境比霜夜更加艰难。
每一位族长身上都挂满了伤，鲜血染红了银白毛发，羽翼折断大半。
大圆满实在太强了！
即便有七十二翼天狼陨杀之术，即便有那头不死不灭的血红天狼牵制，大圆满终究是大圆满。
那是神中帝王，站在神级金字塔顶端的至高存在。
他们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但雪月没有退。七十二名族长，没有一人后退。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组被击碎的血红天狼，一遍又一遍地挡在宸峥身前，不让他支援下方战场。
就只是——困住他。
宸峥很憋屈，非常憋屈。
他的实力远超这七十二名族长，若他愿意，一炷香内便能将所有人击杀。
可问题在于——他不敢。
主神虽不插手神之间的争斗，但眼前这七十二个老家伙是傲寒主宰的孩子。他宸峥要是敢杀这群老家伙——
宸峥打了个寒颤。好不容易修炼到大圆满，他可不想就这么丢了性命。
杀又不能杀，躲又躲不掉，当真是……烦死个人。
……
最下方，依旧是一面倒的屠杀。天狼族的配合太过恐怖，每一次出手都能收割数以百万计的神界强者。
神界一方的士气已跌至谷底，但他们仍在死战。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已无路可退。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哪怕战死，也比被屠杀来得强。
上万亿上位神和修罗强者疯狂反扑，哪怕实力不济，哪怕每次冲锋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尸体如雨点般从空中坠落，鲜血汇聚成河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
就在此时，变数突现。
远处天际，三千道身影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出现在战场边缘。
三千人，清一色金色长袍，气息内敛，面无表情，如同三千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起初天狼族并未在意，只当是赶来支援的神界强者。
这种支援从战斗开始就没断过，来一批杀一批，没什么区别。
可当那三千人出手的瞬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三千道毁灭规则同时爆发。
灰色光芒从三千名修罗掌心射出，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法则紊乱、风声停滞……死亡降临！
光芒穿透天狼族大军——无数天狼族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躯便如被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连渣都不剩。
刚刚还杀声震天的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神界和天狼族的强者都愣住了，所有人都看着那三千修罗，眼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这就是神界的底牌，这就是帝天藏了无数纪元的杀招——
三千修罗，三千名站在神级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大圆满的存在。
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边倒的屠戮。
“往后撤！”一名天狼族修罗统领嘶吼出声。
天狼族大军如梦初醒，迅速后撤，同时强者瞬间顶上。
修罗对修罗，九转上位神对九转上位神，天狼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然而——没用。
数量差距太大了。
九转上位神在修罗面前不是一合之敌，那是蝼蚁与巨龙的差距。
数万天狼族九转上位神冲上去，被一掌拍死。
再冲，再死；再冲，还是死！
三千修罗如三千台绞肉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神界只出三千人，百万亿人的战场便瞬间逆转。
刚刚还追着神界屠杀的天狼族大军，此刻被这三千修罗杀得节节败退。
无数天狼族强者陨落，尸体从空中坠落，如同下了一场血色的暴雨。
神界强者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来了！他们来了！”
“杀！杀光这群畜生！”
“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士气瞬间逆转，无数神界强者疯狂反扑，天狼族大军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聚！”
一名雪月天狼的修罗统领声嘶力竭地怒吼。
天狼族大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七百二十万九转上位神迅速聚集，一百四十四种法则与元素在同一瞬间共鸣。
七彩光线从每一尊天狼身上射出，彼此相连，编织成巨大光罩。
七十二翼天狼杀伐之术，再起。
一头比之前更加巨大的血红天狼在虚空中凝聚，朝那三千修罗扑杀而去。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头连大圆满都头疼的血红天狼，为天狼族争取一线生机。
可是——还是没用。
三千修罗同时出手，三千道毁灭规则汇聚成一道灰色洪流，朝那血红天狼倾泻而去。
没有爆炸，没有碰撞，甚至连声音都没有。那头连宸峥都杀不死的血红天狼，在三千修罗联手一击下如泡沫般碎裂、消散。
更可怕的是——大阵中的暗影天狼一族，在那道灰色洪流的余波中全部陨落。
七十二脉，断了一脉。
大阵，就这么破了。
神界一方爆发出震天欢呼。“赢了！我们要赢了！”
无数神界强者热泪盈眶，嘶吼着、咆哮着，疯狂朝溃败的天狼族大军冲去。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天狼族确实退了，但不是逃跑——是重新集结。
阵中暗影天狼一脉被屠尽，七十二翼天狼陨杀之术被破，可剩下的天狼族没有一个后退，没有一个眼中露出恐惧。
有的，只是更加凶厉的杀意。
“杀！”一名修罗统领率先冲出，身后无数天狼族强者紧随其后。
哪怕面对的是三千修罗，哪怕冲上去就是死——那又如何？死，也要咬下一块肉。
冲锋，陨落；再冲锋，再陨落。
天狼族的尸体堆满大地，鲜血染红苍穹，可他们的攻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疯狂。
神界强者被这股气势吓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明知是死，依旧前赴后继。
明知不敌，依旧悍不畏死。
这他妈根本不是战争，这是玩命！
……
南天门上，所有参赛者都看傻了。
没有人说话，他们呆呆站在城门楼上，望着远处的战场，望着那些不断坠落的身影，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干呕，有人已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疯了，真的疯了。
这不是他们认知中的“界战”，这是末日。
晴栀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甲嵌入石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没有看那些陨落的天狼族，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下一秒，她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