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兵神界！”
“不死不休！”
雪月的声音还在天狼界的苍穹之上回荡，如惊雷滚滚，久久不息。
下方，霜夜仰头望着那道立于冰月之下的银白身影，苍老的面容上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他摇了摇头，低声笑道：“不愧是雪月族长啊。”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随即——霜夜收敛了笑意。
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锋芒毕露！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搅动风云，连冰月的光芒都为之黯淡了三分。
之前所为，并非他霜夜失了锐气。
当年，为了护他一人成就大圆满，族人死伤无数。
四十三名修罗，七百三十万九转上位神——那些活生生的族人。
他们本不该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霜夜。
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才是天狼界的最强者，却依旧对七十二脉族长无比尊敬的原因。
之前所为，不是因为他软弱，不是因为他没有脾气。
是因为他不敢，他不敢轻启战端。
他怕，怕再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导致无数族人平白失了性命。
可如今……
霜夜转头，看了一眼冰月之下那道伟岸身影，深吸一口气。
眼中，火焰在疯狂燃烧。
“那便……战吧！
……
与此同时，林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雪月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发兵神界。
不死不休。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岩浆，灌进他的耳朵，烫进他的心里。
一股暖流直冲眼眶。
那双紫金色的眸子泛起了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他知道天狼族护短，知道阿爸阿妈会为他出头，知道霜夜曾祖会拼命护他。
但他没想到，整个天狼族，会为一个他这么一个“外人”做到如此地步。
他于天狼族而言，不过是啸月捡回来养大的外人罢了。。
他并非霜夜的曾孙，甚至不是纯粹的雪月天狼一族
可此刻，那个立于苍穹之上的老人，那个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族长，在用整个种族的命运为他撑腰。
林荒垂下头，白发遮住了他的脸。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苍穹之上那道银白色的伟岸身影，低声呢喃：
“大哥，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天狼族。”
“还是那个天狼族。”
……
天狼界，随着雪月一声令下，各岛疯狂集结。
七十三座浮岛震动，无数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流光朝傲寒岛汇聚。
七十二脉，所有上位神，一个不落！
这是雪月的命令，没有任何天狼敢违抗。
短短半日，傲寒岛便聚集了天狼族所有顶尖战力。
六百余修罗，不到三千万九转上位神。
黑压压的人海铺天盖地，杀意冲霄，连天空都变了颜色。
没有人说话。
所有天狼族人都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冷厉如刀。
他们在等。
等族人聚齐，等族长一声令下，便踏碎神界！
……
神界。
同样的集结令在三十六座大府中同时响起。
各府强者疯狂朝传送阵方向汇聚，修罗级强者、九转上位神、八转上位神……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一千多年前那一战，神界死了三千万亿人。
六座大府被屠戮一空，尸山血海，惨不忍睹。
如今，那群煞星又要来了。
而这次，是因为一个大圆满偷袭了一个中位神。
一个中位神……
神界强者们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但他们没有选择。
命令下来了，那就只能战。
……
与此同时。
凌霄宝殿。
三十六天界最顶端的所在。
整座大殿悬浮于无尽虚空之中，通体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殿内空间大得惊人，九根蟠龙金柱撑起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殿中最深处，并排摆放着三把巨大的王座。
正中间那把通体金色，光芒万丈，乃是神界天帝——帝天之位。
左侧那把冰蓝如月，寒气萦绕，乃是天狼界主宰——傲寒之位。
右侧那把莹白如玉，生机盎然，乃是生命界主宰——瑶姝之位。
三把王座之下，两侧各摆着三个稍小的座位，依次排开。
此刻，三十三尊主神齐聚于此。
三十六天界，原本有三十六尊主神坐镇。
但岁月悠悠，有两尊主神已在漫长的岁月中陨落，还有一尊主神下落不明，至今杳无音讯。
三枚主神晶也下落不明。
所以，剩余三界，如今由三位主宰代为监管。
正上首，三位主宰各居其位。
正中间，帝天端坐于金色王座之上。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金瞳深邃如渊，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头戴平天冠，十二旒垂落，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穿着玄金色龙袍，腰间束着九转盘龙带，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王座，整个人看上去慵懒而随意。
可就是这副慵懒的模样，让下方所有主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十六天界第一个诞生的生命，已知唯一的大圆满上位主神。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不可撼动的威慑。
他左手边，傲寒端坐于冰蓝王座之上。
一身冰蓝色长袍，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面容冷峻如冰雕，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闭着眼，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思索什么。
但假如林荒此刻出现在这里——
他一定会震惊，甚至会惊呼出声。
因为那傲寒的长相，几乎与啸月一模一样！
同样的银发，同样的五官，同样的冷峻。
唯一的区别，是气质。
啸月的冷，是那种年轻气盛的冷，带着锋锐的棱角。
而傲寒的冷，是历经无尽岁月沉淀后的冷，如同万年寒冰，厚重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