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荒周身那隐隐跳跃的灰色神力，感受着林荒此刻的气息。
两名八转上位神的神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惊慌。
而是终于收起了轻视。
他们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天才，也杀过无数天才。
能在绝境中连续三次引动天地规则，成为中位神后能让他们察觉到一丝威胁的人。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
天才又如何？
终究还只是中位神而已！
其中一人眯着眼睛，抿了抿嘴角，带着一丝感慨道：
“还真是后生可畏。”
话落，他翻手取出一柄长剑形上位神器，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握紧剑柄，目光落在林荒身上。
“不过，无论今日你如何挣扎，结果依旧不会有丝毫改变。”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以林荒的灵魂力，也只能模糊的察觉到一道身影。
林荒眼中依旧保留着些许疯狂。
他握紧长枪，下一刻，灰色的融合神力在枪身上疯狂咆哮，朝那道残影猛的刺去。
“铛——！”
剑尖与枪尖，精准地对撞在一起。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两座山峰碰撞，无形的气浪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将擂台上的碎石卷起，将看台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林荒的身体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拼命稳住身形，落地后，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此刻，他手臂发颤，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退了整整百丈。
而那名八转上位神，只退了三十余丈。
高下立判！
他在空中稳住身形，看向林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台上，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
“一个刚刚晋升的中位神，击退了一个八转上位神？”
“那灰色的神力是什么？”
议论声如同炸开了锅。
几十万观众，没有人能保持平静。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刚刚晋升的中位神，与一个老牌八转上位神正面硬撼一记，击退对方三十丈。
虽然仍有差距，这这已经不可思议了。
上空，府主们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赛场上，那名八转上位神压下心中的震撼，冷哼一声，再次出手。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黑色的剑光如同毒蛇吐信，从各个角度刺向林荒。
他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凌厉的杀伐——
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每一剑都蕴含着玄奥五融的恐怖力量。
林荒咬着牙，挥舞长枪迎了上去。
“铛铛铛——！”
剑与枪的碰撞声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林荒都要后退数步。
每一次碰撞，他体内的融合神力都会消耗一分。
甚至，他必须灵魂力全开，才能勉强捕捉着对方的剑路。
龙血战体被林荒催动到了极致，勉强承受着对方剑气的余波。
融合神力疯狂运转，才勉强维持着不被一击击溃。
没办法，差距太大了。
他是两融中位神，纵然灵魂变异能融合神力，也只能将神力的强度提升到普通中位神的百倍。
百倍，听起来很多，但在八转上位神面前，依旧算不上什么。
因为面前这个八转上位神，法则玄奥已经初步达到了五融。
五融是什么概念？每多一融，实力最少提升十倍。
玄奥融合，每上一阶，实力便天翻地覆。
他的百倍中位神力，在五融上位神面前，不过是溪流与江河的区别。
那名八转上位神每出一剑，都要教导一句。
“小子，今日就让你知道——纵有逆天之姿，在未成强者之前，依旧……与蝼蚁无异。”
话音落下，他的剑势陡然加快。
黑色的剑光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林荒笼罩其中。
林荒拼尽全力格挡，但每一剑每一剑都让他身上的伤口多一道。
他的月白长袍已经被剑气撕成碎片，露出精壮的上身和那狰狞的暗红色龙纹。
他的身上布满了剑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将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没有倒下。
依旧挥舞着长枪，尽力抵挡着每一剑。
就在两人激战之时，再次被催促的另一名八转上位神，也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林荒身侧，一掌拍出。
林荒强大的灵魂力明锐的捕捉到了这一掌。
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了。
他的神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灵魂力同样在超负荷运转。
仓促之下，他只能地架起长枪，挡在身侧。
“轰——！”
那一掌落在枪身之上，林荒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擂台上。
擂台的地面再次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嘴角溢出鲜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但他没有停留，一息之后，他再次冲天而起。
长枪在手，灰色的融合神力在枪身上咆哮。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屈服，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疯狂。
“杀！”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他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灵魂冲击，一发接着一发，强大的灵魂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化作无形的利刃，直刺两名八转上位神的魂宫。
两人的身形微微一顿，但也只是微微一顿。
五融上位神的灵魂防御，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龙血战体被开启到极致，暗红色的龙纹几乎要从皮肤下爆出来，他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呻吟，血液在沸腾。
三系融合神力最大限度催动，灰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将整座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他拼尽了全力。
但依旧不是对手。
两名八转上位神，一左一右，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们的剑和掌，配合得天衣无缝，将林荒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将林荒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林荒被一次又一次地击落，又一次又一次地冲天而起。
他的身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他的鲜血已经将擂台染红了一片。
直到……再一次挡下一剑之后。
他单膝跪在擂台上，长枪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刻，他的灵魂力近乎枯竭，神力已然耗尽，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只能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保持清醒。
两名八转上位神悬浮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们也看出了，这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
两人毫不废话，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压制，而是……全力。
两人的身上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黑色的剑气和青色的掌印在空气中凝聚。
那是他们根据自身领悟的五融玄奥，创出的最强招式。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敬佩。
“小子，能将我兄弟二人逼迫至此，你足以自傲。”
看台上，几十万观众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擂台上的白发青年，看着他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结束了……”
有人低声叹息。
“可惜了……”
有人摇头。
“一代天骄，要就此陨落了吗？”
有人不忍再看。
上空，一百二十一名府主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们的眼睛在放光，看着林荒的眼神中，满是兴奋。
灵魂变异，三系同修，融合神力，无比强大的灵魂力，龙血战体——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而他，集所有于一身。
在他们眼中，林荒越强，就越有价值。
焚天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笃、笃、笃”，不紧不慢。
他在等，等那两名八转上位神将林荒拿下，等研究开始，等乾元界崛起的契机。
姜月华坐在藤椅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林荒身上。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
与此同时，看台后方。
霜夜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擂台上。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嘴角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还在期待着，期待着自己这个曾孙，能否给他更大的惊喜！
但忽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嗯？”
他的目光从林荒身上移开，猛地转向身旁。
此刻，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与错愕。
他察觉到了什么？
他出现错觉了？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的瞪得滚圆。
定定的落在啸月身上。
只见身侧，那个被他的意志威能定在原地的啸月。
此刻正青筋暴起，双眼满是不顾一切的极致疯狂，他死死盯着那两名正在凝聚绝招的八转上位神。
此刻，突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声。
然后，在霜夜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腿。
见状，霜夜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
要知道，他可是大圆满上位神。
而控制住啸月的意志威能，只有主神和大圆满才能拥有。
别说是中位神，哪怕是场上那些差一步大圆满的府主级强者。
在意志威猛的压制下，也别想挪动哪怕一根手指头。
他想不明白。啸月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他的目光落在啸月脸上，看着那双满是疯狂的眼睛，还有那不顾一切的表情。
随后，霜夜再次转过头，看向啸月身旁的月华。
然后，他的心神再次被狠狠震动。
只见月华的身体虽然依旧被定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但她的眉心处，一抹弯月正根悄然浮现。
此刻，那弯月上的光芒，竟让他这个活了五千年的老家伙，都觉得无比刺眼。
这个刚刚还温润慈爱，甚至带着些许调皮的儿媳。
此刻的神色变得无比冰冷，眼里写满了极致的心疼与杀意。
就在这时，啸月竟再次抬起左腿，伴随着骨骼碎裂与血管爆裂的响声，向前再迈一步。
霜夜看着这夫妻二人，神色复杂的缓缓叹了口气。
然后……缓缓收回了意志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