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峡谷深处依旧只有笛音回荡，没有任何东西走出来。
凌梦月眉头紧锁，目光在峡谷深处和身边众人之间来回游移。
进去，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不进去，任务就无法完成，那些失踪的人也无法交代。
她的权衡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十息之后，她就做了决定。
“进。”
声音低沉而坚定。
三百余人齐声应是。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
军令如山，这是第九大队的铁律。
众人腾空而起。三百多道身影离开地面，在青灰色的雾气中无声前行。
林荒跟在大部队中，体内神力流转，身形平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峡谷深处。
雾气越来越浓。
起初还能看清前方数十丈的景象，渐渐地，视野被压缩到十丈、五丈、三丈。
那雾气不是寻常的水雾，而是一种奇异的青灰色，粘稠得仿佛有了实体，在众人身边缓缓流淌，时不时凝出诡异的人脸形状，又悄然散开。
凌梦月的速度降了下来。她张开双臂，挡在队伍最前方，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跟紧我。不要散开。”
三百余人收缩阵型，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林荒能感觉到前后左右同伴的气息，那些中位神的神力波动在他感知中如同一个个小火把，在浓雾中摇曳不定。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中突然出现了数百道人类身影。
那感知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只能分辨出大致的位置和数量，却无法看清细节。
林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灵魂力已经远超普通上位神，却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身影。
“九点钟方向。七百六十四名下位神。”
此时，凌梦月的声音同时响起，平静而冷厉。
林荒侧头看了她一眼。
上位神，果然很强。
他的灵魂力已经超越了普通上位神，但在感知的精准度和距离上，依旧无法与真正的上位神相比。
“小心。”
凌梦月只说了两个字，身形已经微微下沉，做好了战斗准备。
片刻之后，那些身影从浓雾中浮现。
七百多人，清一色的下位神。
他们穿着各色服饰，有商队的护卫，有散修模样的旅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呆滞空洞，瞳孔涣散得如同两潭死水。
飘在空中，缓缓朝众人围拢过来，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人偶。
行尸走肉。
林荒脑海中冒出这四个字。
凌梦月的目光在那些被控制的下位神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怜悯，也是决绝。
然后，那丝情绪被她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果决。
“抹杀。”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三百多中位神同时出手。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又在一瞬间结束。
三百对七百，中位神对下位神，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巨斧横扫而过，三名下位神的身体被拦腰斩断。
拳头带着金系神力的锋芒，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剑光如匹练，所过之处，下位神的头颅纷纷落地。
林荒没有全力出手，只凭肉身的力量和速度，一边轻松击杀对手，一边冷静观察四周。
三十息。
七百六十四名下位神，全部毙命。
他们的尸体从空中坠落，消失在浓雾深处，许久才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那青灰色的雾气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
凌梦月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峡谷更深处。
“继续前进。”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方才那场屠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百余人重新升空，朝峡谷深处推进。
林荒跟在队伍中，心中已经明了——这诡异的笛音，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能控制七百多名下位神，将其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存在，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
或者说，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操控。
又深入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雾气忽然散了。
不是渐渐变淡，而是像被人用刀劈开一样， 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阳光从峡谷上方洒落，照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眼前的景象，也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浓雾之后，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谷地中央流过，溪水叮咚，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白色的花瓣。远处，一座城堡矗立在谷地尽头。
那城堡不大，却精致得不像话。
通体用一种灰白色的石料砌成，每一块石头上都雕刻着精美的纹路——藤蔓、花朵、飞鸟、走兽，栩栩如生，层层叠叠。
城堡的塔楼尖顶上挂着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门是两扇高大的橡木门，门上镶嵌着黄铜的鹿角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如果不是身处险地，这里简直像是一座世外桃源。
凌梦月没有放松警惕。
她举起右手，握拳，示意所有人停下。
三百余人悬停在空中，无声无息。
她的目光在城堡周围来回扫视，灵魂力如同潮水般扩散出去，探查着每一寸空间。
“小心。”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听到。
然后，她带着众人缓缓靠近城堡。
距离城堡还有百丈时——
“欢迎各位——”
一个声音从城堡方向传来，温和，清朗，带着几分笑意，如同老朋友在打招呼。
“欢迎各位朋友莅临鹿角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