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凌梦月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明白了。
玄奥融合——这是只有真正触摸到法则核心的人才知道的秘密。
在下位神时期，法则感悟尚浅，玄奥之间的壁垒还未完全固化，此时开始融合两种玄奥，是最容易的。
中位神时期要难一些，上位神时期则难上加难。
而一旦到了上位神才开始融合，几乎不可能成就六玄奥融合的大圆满上位神。
所以，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往往在刚成神时，便有意识地领悟第二种玄奥，并将两种玄奥进行融合。
这是成就大圆满上位神最快、也是最简单的途径。
但，这些，是一个刚飞升上界的人该知道的吗？
凌梦月陡然站起身。
她的气势骤然变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如山岳，如深渊，如天塌。
那威压比四年前在乾元城时更加恐怖，毫无保留地朝林荒压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冷厉，一字一顿。
林荒坐在软椅上，一动不动。
威压临身的瞬间，他体内的灰色神力本能地运转起来。
雷、金、冰，三色光芒在经脉中交汇，化作那抹混沌之力，无声无息地流转全身。
那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潮水拍打礁石——礁石纹丝不动，潮水自行退去。
有压力，但也就那样。
四年前，他在这种威压面前几乎站不起来。
四年后，他已能安坐如山。
凌梦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清楚地记得四年前——乾元城的平台上，这个白发青年在她全力释放的威压下，浑身浴血，骨骼嘎吱作响，拼了命才勉强站直。
而如今，他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的威压，对他已经没用了？
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他之前是装的？
不可能。
那种程度的压迫，那种骨骼碎裂的声音，那种七窍流血的惨状……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四年，他的进步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凌梦月的威压缓缓收敛。
她重新坐回软椅，端起咖啡杯，却发现杯中已无咖啡。她放下杯子，沉默了很久。
林荒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怎么才能前往其他界？”
凌梦月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看着林荒。那双英气逼人的眼中，锐利、审视、震惊……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果然没那么简单。”
林荒不语，只是看着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凌梦月终于收敛了所有情绪，靠回椅背。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想去其他界，有两种办法。”
林荒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种——通过乾元城的传送阵。”
“乾元城？”
凌梦月点头。
“对。你当初应该也注意到了，乾元城内有两个传送阵。其中一个是你出现的那个，叫飞升传送阵。而旁边那个，叫跨界传送阵。通过它，你可以前往其他界域。”
林荒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那个他飞升时看到的、与飞升传送阵并肩而立的巨大法阵，就是跨界传送阵。
“不过——”
凌梦月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使用跨界传送阵的代价极大。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乾元界。”
“什么代价？”
凌梦月看着他，一字一顿：
“一万亿界石。”
林荒深吸了一口气。
一万亿！！！
他靠着情报系统，拿到了许文的戒指。
里面才两亿界石。
而传送一次，竟然要一万亿！
林荒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随后从戒指中取出一块石板。
“这是什么？”
凌梦月看了一眼。
“界石板。”
她接过那块石板，在手里掂了掂，又扔还给他。
“你哪来的？”
林荒没有回答。
凌梦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追问。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林荒的神秘与沉默。
“界石板和界石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界石板也是界石。只不过，一块界石板等于一百界石。”
林荒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亿块界石板，就是一百亿界石。加上那两亿界石，他现在有一百零二亿。
一百零二亿。
听起来很多，但距离一万亿，还差九千亿。
他有些头疼。
总不能指望系统再提示一堆八转上位神的遗产位置吧？
“第二种呢？”
“第二种——跨界任务。”
凌梦月竖起两根手指。
“乾元界121府，偶尔会发布跨界任务，比如护送某位大人物前往其他界域，或者配合其他界域的势力执行联合清剿。这种任务，不需要你自己出界石。”
她顿了顿。
“但跨界任务极少，几十年也未必有一个。就算有，也不一定就是你想去的界域。而且——”
她看了林荒一眼。
“你也不一定能抢到任务名额。”
林荒沉默。
第一种，一万亿界石，他拿不出。
第二种，跨界任务，可遇不可求，且不受自己掌控。
他揉了揉眉心。
头疼。
凌梦月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了一句：
“你想跨界？”
林荒点头。
她没有问他去哪个界，也没有问他去做什么。只是端起空空的咖啡杯，淡淡说了两个字：
“加油。”
然后，她便不再理他，目光落在窗外，仿佛那一片茫茫星空比林荒有趣得多。
林荒：……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荒。”
凌梦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顿住脚步，回头。
凌梦月坐在软椅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准备……什么时候报复我？”
林荒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凌梦月。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姿态依旧冷硬如刀。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
“这么想挨揍？”
他随口说了一句。
凌梦月没有回答。
她的面色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移向窗外，不再看他。
林荒觉得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休息室。
舱门在身后闭合。
“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