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快速回到宿舍,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幸好,虚惊一场。
随后,迫不及待的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戒指。
戒指安静地躺在掌心,触手冰凉,毫不起眼。
谁能想到,这枚小小的戒指里,藏着一个八转上位神毕生的积蓄。
他走到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戒面上。
鲜血被戒指缓缓吸收,漆黑的戒身泛起一丝幽光。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联系从戒指中传来——如同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林荒闭上眼,心神沉入其中。
然后——
他愣住了。
这么大?
这空间戒指内的空间,竟足有百万立方米。
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
要知道,他如今那枚空间戒指才几十立方米。
随后。
林荒的心神在这片空间中查探,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走进了巨人藏宝的洞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山的界石。
那湛蓝色的光芒照耀着林荒剧烈跳动的心跳。
至少两亿枚界石。
他当府兵一年的俸禄不过三百。
而这里,足足两亿。
界石山旁,还整整齐齐码放着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堆与界石材质相同的石板,但更大,更厚,每一块都散发着更加浓郁的天地神力。
石板整整齐齐码在一起,足足有一亿块。
这是……更大面值的货币吗?
十,或者百?
如果是百?
林荒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许久过后,他压下心中震动,继续探查。
届石旁边是一堆神晶。
数量有两万多枚。
这些神晶颜色各异,被分别堆放在一起,金色的是金系,蓝色的是水系,青色的是风系……每一枚都散发着惊人的神力波动。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
中位神晶,两万余枚。
上位神晶,有六百余枚。
六百多位上位神的神晶。
林荒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这些东西的价值,他根本无法估量。
——
随后就是神器。
数百件神器,整齐地陈列在武器架上。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类样式的盔甲。各式各样,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没有中位神器,没有下位神器。
全部都是上位神器。
数百件上位神器。
林荒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在乾元城领到的下位神剑和下位神甲,与这些东西相比,如同瓦砾与美玉。
不过,一尊八转上位神的收藏远不止这些。
数万枚金色的球体,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金色圆球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一块石碑,约莫三尺高,两尺宽,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文字他不认识,但石碑本身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仿佛从远古时代流传至今。
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
那水晶通体冰蓝,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数千瓶各类丹药,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
一堆书籍,堆在角落。
有纸质书,有玉简,也有晶石记录。
他随手翻阅了几本——《宏安府志》《三十六界通览》《法则基础详解》《神器炼制入门》……
最后,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吾儿许昭亲启”
查探过后。
林荒的心神退出戒指。
他坐在桌前,闭着眼,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心跳很快。
快到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两亿界石。
数万中位神晶,六百上位神晶。
数百件上位神器。
数万枚不知名的金色球体。
一块神秘石碑。
一枚能辅助冰系法则感悟的水晶。
数千瓶丹药。
一堆书籍。
这些东西的价值,他无法估算。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一般的上位神绝对拿不出来。
而那个许文,把它们全部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林荒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意越来越大,大到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到他的牙齿露了出来,大到——
他笑出了声。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是畅快的笑,最后是肆意的笑。
那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许久,许久。
笑声渐渐平息。
林荒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戒指,眼中光芒闪烁。
许久没有重要信息的系统,一上来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些东西,足够他修炼很久很久。
不。
准确地说,是足够他从下位神修炼到上位神,甚至更远。
这下,他彻底不缺修炼资源了。
——
他收敛了笑意,深吸一口气,将心态重新放平。
然后,取出那封信。
信封很普通,普通的纸质,普通的墨迹。但林荒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小心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武将的豪迈。
但仔细看去,那笔锋的末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写这封信的人,手在抖。
“吾儿许昭:
见信如晤。
为父此番奉命再入幽蓝海域,任务九死一生,恐难全身而退。
临行之前,将此生积蓄尽数封于此戒之中。若为父真有不测,此戒便是为父留给你的最后之物。
戒指中的东西,你莫要急着动用。尤其是那枚‘玄天冰鉴’——那是为父在幽蓝海域深处拼死夺来的至宝,可辅助冰系下位神快速领悟法则,价值不可估量。你需将它收好,待你冰系成神之后,再行使用。
为父知你性急,但有些话,为父必须说在前面。
为父此去,若是身死,你莫要想着替为父报仇。
仇人是谁,为父在信中不便明言。你只需知道,那人的实力,远非你能想象。为父在上位神中纵横千年,尚且不是他的对手。
为父给你留了一条后路。
你拿着戒指中的那块石碑,离开乾元界,去赤炎界赤炎城,找一个叫‘燕南天’的人。
他是为父的故交。你将石碑交给他,他会收留并庇护你。
记住,石碑是信物,万万不可丢失。
昭儿,为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娘。
你娘走得早,为父又常年在外征战,没能好好陪你长大。如今想来,那些错过的年月,怕是再也补不回来了。
为父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给你攒下了这些东西。
好好修炼,好好活着。
不达九转上位神,不可为为父复仇。
切记,切记。
吾儿……勿念。
信纸从林荒手中滑落,轻轻飘在桌面上。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着堵得慌。
在那封信里,他看到了一种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父爱。
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爱。
明知九死一生,却还是要去。
去之前,把毕生积蓄全部留给儿子。怕儿子冲动报仇,反复叮嘱,再三告诫。怕儿子无依无靠,提前安排好退路,连投奔谁都想好了。
甚至,连“勿念”都写了。
勿念。
怎么可能会勿念?
林荒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银发及腰,面容冷峻,话极少。
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伤我儿,死!”
那是他的阿爸,啸月。
林荒低下头,喉结滚动。
许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你们父子……此刻应该已经团聚了吧。”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沉默片刻。
他伸出手,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收入戒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宏安城。
灯火依旧绚烂,夜空依旧喧嚣。
他的眼中,多了一些东西。
“不过没关系。”
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承了这份情,那这仇——”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我林荒……也一并接了吧。”
——
窗外,夜色正浓。
宏安城的灯火,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