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成河！
尸积如山！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那些血雾，在空气中弥漫，将整座城池都染成了红色！
晴栀在波纹扫过的瞬间，猛地抱住怀中的宝儿！
她拼命催动生命元力，将宝儿护在身下！
那碧绿色的光芒，如同一个脆弱的茧，将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包裹其中！
“轰——！！！”
那股威压，直接将她和宝儿轰飞出去！
重重砸在废墟之中！
“噗——！”
晴栀瞬间七窍流血，那鲜血染红了宝儿的衣襟！
温热，刺目，一滴一滴落在宝儿脸上。
但她顾不上自己。
呕出一口鲜血后，低头，看向怀中的宝儿。
那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干净，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担忧。
“姐姐……”
宝儿软糯的声音响起：
“你流血了……”
晴栀笑了。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
“姐姐没事……”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没事就好……”
然后，她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漫天的血雾。
看着那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炸裂的身影。
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流淌成河的鲜血。
六阶以下，全死了。
无一活口。
整座宏安城，此刻只剩下七阶以上的存在。
狼牙……没了反应。
以啸月对林荒的宠爱程度。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身死道消……
要么……飞升上界……
尽管月华知道。
啸月飞升的可能要远高于陨落。
但，当她听到林荒的话后，依旧没有控制住自身的气息。
而她身后那百万天狼，却是完全不知情。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王——啸月出事了！
就在所有人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之时。
在场所有人，方平、银煌、林荒、包括所有圣级强者。
都突然感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骤起。
因为，那遮天蔽日的百万天狼，突然陆陆续续的发出了声音。
不是战意高昂下的狼嚎！
而是……低吼……
此刻，所有雪月天狼羽翼尽皆收敛，单凭修为悬浮于空。
宏安城上空月华弥漫，霜雪满天。
百万天狼低头，脖领前探。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那声音连在一起，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灵魂颤栗，头皮发麻！
自林荒出生起，他从未听过族人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
有人壮着胆子抬头看去。
陡然大惊！
不知何时，那百万天狼的眼睛。
已然变成了血红之色。
那血红，像是在尸山血海中浸泡过后的——血海之色。
压抑气氛。
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百万道低吼声，汇聚在一起，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乐章！
那声音，穿透空间，穿透元力，穿透一切防御，直接钻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在那里，狠狠地搅动！
——
银煌站在废墟之中，看着那些血红色的眼睛，听着那些压抑的低吼。
他的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
几乎虚脱！
在场的所有人中。
只有他自己——
见过这种状态下的雪月天狼！
那是所有老牌渊族，都不愿提及的恐怖！
那是……
真正的噩梦！
五百年前，霜雾二圣陨落。
他曾见过这般状态下的血月天狼。
如今，它们……又出现了。
——
栽楞悬浮于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张了张嘴，喃喃道：
“我的妈妈耶……”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雪月天狼。
从未见过。
就连他娘，也从未跟他说过，雪月天狼还有这种状态。
——
方平悬浮于半空，周身灵魂之力全力运转。
他看着那百万血眸，感受着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此刻，他一身鸡皮疙瘩。
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
他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真正的死亡。
他活了快两百年，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
哪怕当初面对半神啸月。
都不曾有如此感受！
——
“阿妈……”
林荒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族人，看着那些血红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
失去。
失去阿妈。
失去这些族人。
失去……最后的家。
月华听到他的呼唤。
那双血红的眼眸，缓缓转向他。
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丝毫感情。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下一瞬——
她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那清明，很微弱。
却真实存在。
她看着林荒。
看着他眼中的慌乱与恐惧。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看着他攥紧狼牙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荒儿，回东荒林去。”
林荒一怔，随即大急：
“阿妈——！”
“回去！”
月华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
前所未有的凌厉与严肃！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林荒耳膜嗡嗡作响！
她紧紧盯着林荒，一字一句：
“这是你阿爸交代的！”
林荒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他咬牙道：
“我不走！”
他知道，今天……
要发生大事了。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离去。
月华看着他。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说。
有不舍。
有心疼。
有骄傲。
还有一丝……林荒看不懂的的情绪。
然后，她再次开口。
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令人心中发寒：
“若不回去——”
“从此以后，就不要叫我阿妈。”
说罢，她不再理会林荒。
仿佛没有听到他那一声焦急的“阿妈”。
她的身体，骤然拔高！
眉心那一点月华，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得如同一轮真正的明月！
随后。
一道光柱，自她眉心冲天而起！
直达天际！
“轰——！！！”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仿佛在一瞬间，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那黑暗，来得毫无预兆，来得霸道无比！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轮弯月，悄然出现，静静地挂在天上。
狼妈月华，承月华天狼一脉。
今日，以自身为引！
颠倒黑白，踏空唤月！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响彻西漠。
“所有荒界生灵——”
“十息之内，退后三百里。”
“否则……”
那声音顿了顿。
然后，一字一顿：
“生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