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发现边境异动后,第一时间传令全军停止推进。
大军就地安营扎寨,休整待命,同时派遣多批斥候四散探查。
针对这批突然出现在边关的流民,我方反复核验身份、比对踪迹。
最终可以确定,这群流落边境之人,尽数都是女真部族的族人。
御书房内,孙承宗弯腰垂身,姿态恭谨,将边境探查所得的情报一一禀报。
龙椅之上的朱元璋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眉宇间掠过一抹讶异。
竟是女真族人?
他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与不解。
孙承宗重重颔首,神色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回禀陛下,身份确凿,绝无差错。
朱元璋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眉头慢慢聚拢在一起。
他心底满是费解,女真部落世代盘踞关外苦寒之地。
素来极少踏足大明疆土,此番大批人员突然入境,绝非偶然。
好好的关外部族,为何会沦落到流离边关的境地。
他们不惜远道涌入我大明地界,背后究竟藏着何种图谋。
朱元璋接连抛出疑问,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下方的孙承宗。
孙承宗再度躬身行礼,言辞恳切,据实回奏。
陛下,此事的完整缘由,臣暂时无法彻底查清。
最早关于这批流民的相关情报,是从京城方向传递而来。
臣结合近期边境态势综合推演,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推测。
他稍作停顿,理顺脑中思绪,继续向前回话。
近期北方匈奴活动愈发频繁,大批骑兵频频南下侵扰边境防线。
臣在女真流民队伍中,查到了少量匈奴族人的踪迹。
由此足以判断,这批女真流民,大概率是匈奴一方刻意安插过来的。
朱元璋静静聆听着他的一番分析,手上叩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在心中默默复盘这番推论,反复权衡其中的合理性与隐患。
片刻过后,他神色稍缓,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推论虽算不上面面俱到,但整体大方向并无偏差。
此次你及时察觉边境异动,上报潜在危机,算得上立下不小功劳。
朕理应给予相应嘉奖,以彰其功。
孙承宗听闻要受封赏,当即躬身行礼,恭声应道。
臣谨遵圣谕。
朱元璋抬手取过桌案上一枚厚重的金锭。
他起身走下殿阶,将金锭递至孙承宗身前,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这枚金锭便是朕赐予你的奖赏。
朕深知军中钱粮紧张、物资匮乏,特意以此补贴军用、犒劳于你。
孙承宗垂眸看向眼前的黄金,内心毫无半点贪念。
他立刻抬手躬身,做出推辞之举,态度诚恳而坚定。
臣万万不敢领受,请陛下收回赏赐。
驻守边关、探查敌情本就是臣的本职所在。
臣侍奉大明、追随陛下,只求尽心报国,从未有过贪图财物的私心。
朱元璋看着他坚决不受的模样,眼底浮现一抹赞许之色。
他收回手中金锭,转身放回一旁的桌案之上。
既然你执意不肯接受,那朕便收回这份赏赐。
但你此次的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忠心不二、恪尽职守,是难得的优秀将才。
况且你此番功劳着实不小,朕决意破格提拔。
朕今日钦点你为正式将军,执掌边关军务,你可愿意?
朱元璋直视着孙承宗,郑重询问他的心意。
突如其来的提拔让孙承宗心头巨震,满脸皆是错愕之色。
他从未想过,一次边境巡查的功劳,能换来军中重职。
他连忙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行大礼谢恩。
臣叩谢陛下浩荡圣恩!
往后臣必定坚守本心、恪尽职守,为大明鞠躬尽瘁。
倾尽毕生之力稳固朝堂秩序、镇守边疆安宁。
朱元璋见他态度赤诚、礼数周全,当即朗声大笑。
好!
非常好!
你的心性才干,朕十分满意。
你暂且退下,安心等候朝廷榜文公示。
后续相关的任职奏折,你整理妥当后递入宫中即可。
朕会亲自批阅审定,降下圣旨,为你正式晋升爵位、委任官职。
孙承宗再度叩首谢恩,语气恭敬沉稳。
臣遵旨,多谢陛下。
朱元璋随意抬手一挥,示意他退离大殿。
退下吧。
孙承宗缓缓起身,躬身告退,步伐规整有序,一步步退出御书房。
待殿中只剩朱元璋一人,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双手背于身后,在空旷大殿中来回踱步。
脑中不断推演大明当下的内外局势,心绪愈发烦躁难安。
此时已然步入深秋,北风呼啸,气温日渐寒凉。
这般阴冷天气,对擅长草原奔袭的匈奴骑兵极为不利。
低温环境会大幅削弱战马耐力与骑兵机动能力,是天然地利。
单从战局天时来看,大明占据绝对优势,足以压制匈奴来敌。
可朱元璋心里十分清楚,如今的大明早已不复鼎盛时期的国力。
连年与草原部族征战厮杀,耗尽了国库积蓄与军中精锐战力。
大明元气大伤,兵力折损惨重,剩余守军仅能勉强守住边防。
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主动发起战事,远征草原。
他心中暗自叹息,眼下局势根本不允许自己贸然出兵。
最棘手的难题便是粮草紧缺,国库储粮已然消耗殆尽。
若是强行开战,军中士卒无粮充饥,大军不战自溃。
朱元璋迅速敲定战略方案,决定暂时隐忍,停止战事。
耐心等到来年开春秋收,民间农耕恢复,粮草充盈之后。
再重整三军,与匈奴展开决战,彻底根除边境百年大患。
他并未因此过度焦虑,大明如今的物资储备尚且充足。
各地官仓囤积了大量水稻粮与玉米粉,足以供养天下万民。
这些物资完全可以支撑大明安稳度过这段休养生息的阶段。
除此之外,朱元璋心中还有一套更为长远的发展规划。
现如今大明疆域狭小,朝堂制度尚未完善,整体根基薄弱。
不管是边境防御管控,还是地方民生治理,都存在诸多漏洞。
想要稳固王朝统治,必须持续向外开拓疆域,扩充势力范围。
借此完善朝堂规制,强化大明对天下疆土与百姓的掌控力度。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朱元璋敲定了朝堂与军队的全新布局。
他打算委任刘健、王朴等三名朝臣辅助孙承宗共同打理朝政。
让几人相互制衡、协同办事,稳住朝堂内政的根本大局。
而他自己则抽身专注练兵,筹备组建一支全新的精锐部队。
这支新军专门针对匈奴打造,为日后的终极决战做好铺垫。
朱元璋一心筹划强军拓土的大计,却忽略了一处致命隐患。
孙承宗外表忠谨,实则野心勃勃,绝非安分守己之辈。
若是将朝政大权与边境兵权尽数交到孙承宗手中。
让他主导对匈奴的战事,此人极有可能暗中勾结外敌。
主动引诱匈奴主力南下,借此消耗大明仅剩的精锐兵力。
一旦成真,大明内部战力空虚,朝堂与边防都会彻底崩盘。
这层隐秘的危机,朱林看得通透,早已将所有隐患洞悉。
他清楚父皇想趁着匈奴元气未复,一举出兵剿灭对方。
但这般仓促放权、贸然开战,只会给大明引来灭顶之灾。
朱林心中已然做好决断,若是父皇执意推行这套方案。
不顾江山安危强行用兵,他便只能舍弃父子私情出手阻拦。
哪怕是出手制衡皇权,也要誓死守住大明的万世基业。
朱元璋对自己儿子的性情心知肚明,也看穿了朱林的心思。
他知晓朱林势力日渐壮大,已然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如今时机尚未成熟,他不能轻易对朱林动手,只能暂时忍让。
可他心中终究不甘,平定匈奴、稳固边疆是他毕生夙愿。
若是一再拖延时日,任由局势发展,朱林必会抢先一步夺权。
到那时,他再也没有机会完成平定边疆的毕生大业。
朱元璋停下踱步的脚步,抬头望着殿外,低声长叹。
这小子,真是让朕左右为难,全然没有应对之法。
他满心憋屈无奈,却始终想不出破解当下困局的计策。
眼下局势受限,他只能暂时顺着朱林的心意行事。
但他心底已然暗下决心,待此次边疆风波彻底落幕。
他便立刻下旨,将朱林从边关防线调回京城。
彻底收回朱林手中的兵权,将其封为闲散虚职,困于帝都。
以此根除皇子掌兵、威胁皇权与朝堂安稳的巨大隐患。
可转念一想,这般做法,对天下黎民百姓极为不公。
大明连年征战不休,百姓流离失所,日子过得困苦不堪。
如今底层民众赖以生存的依仗,便是朝廷下发的救济物资。
这些物资虽不算丰厚,却能勉强保住万千百姓的性命。
若是朝堂权力动荡,边防调度混乱,救济体系必然崩塌。
届时天下百姓无粮度日,必会引发大规模饥荒与动乱。
朱元璋不愿见到生灵涂炭的惨状,只能继续斟酌万全之策。
眼下所有规划都不能急于一时,必须稳步推进、从长计议。
就在此时,一旁侍立的朝臣上前躬身,献上一条稳妥计策。
陛下,臣有一计,可保全大明主力,同时制衡匈奴势力。
可先令关外汉人自发组织乡勇兵力,抵挡匈奴先锋队伍。
待双方互相消耗、战力疲惫之时,我军再出兵驰援接应。
如此一来,损耗的只是民间力量,朝廷精锐可完好保全。
朱元璋闻言微微沉吟,仔细权衡着这条计策的利弊得失。
短暂思索后,他缓缓点头,认可了这套稳妥的应对方案。
此计可行。
这件事全权交由杨嗣昌负责,由他落地执行。
杨嗣昌立刻躬身行礼,出声领旨,态度沉稳有力。
臣,领旨。
朱元璋心中清楚,杨嗣昌是皇子杨广的授业恩师。
同时也是杨广最为信任、最为倚重的核心谋臣,心思缜密老练。
这般兼顾民生安稳与边防战局的重任,交由他最为合适。
即便如此,朱元璋心中依旧萦绕着一丝不安与顾虑。
他暗自低语,这套布局依旧存在疏漏,不算万全。
稍有不慎,大明江山依旧会陷入危局,万万不可轻敌。
他伫立原地,再度陷入沉思,想要补齐所有暗藏的隐患。
良久思索过后,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位绝佳人选。
此人正是刘文静。
刘文静智谋超群,眼界高远,能力远超朝中绝大多数文臣。
也是朱元璋一直极为敬佩、深度信任的顶尖谋臣。
朱元璋当即下定决心,传令宫人即刻宣刘文静入宫觐见。
他打算让刘文静坐镇军营,统筹全军调度,稳固军心士气。
有刘文静居中主持大局,便无需担忧大军被匈奴击溃。
稳住边防主力之后,他便能安心推行疆域扩张的计划。
等待大明疆域辽阔、朝堂根基稳固之后。
再集结全国兵力,与匈奴展开最终决战,一定乾坤。
想通所有布局与取舍,朱元璋眼底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就按此计行事。
他立刻抬手,对着殿外值守侍卫沉声传令。
速传朕的旨意,召刘文静即刻入宫面圣。
御书房外,值守侍卫不敢耽搁,快步转身离去传旨。
空旷的大殿之内,只剩下朱元璋孤身一人。
他抬眸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面色渐渐冷冽下来。
如今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隐患丛生。
皇子势大、边将藏野心、外敌环伺,三重危机压在肩头。
他身为大明帝王,每一步抉择都关乎江山存续,半点错不得。
孙承宗的野心他隐约有所察觉,只是眼下正值用人之际。
朝中可用帅才寥寥无几,他只能暂且选择重用与制衡。
先以高官厚禄稳住对方,再借朝臣分权牵制,慢慢观望。
同时依靠刘文静的智谋稳住军心,守住当下的边防大局。
只要撑到来年秋收,粮草充足、民生回暖,一切皆有转机。
届时他手握充足粮草与休整完毕的精锐,进退皆由己身。
无论是清扫匈奴外患,还是规整朝堂内部隐患,都能从容掌控。
朱元璋微微握拳,心底已然做好了长期周旋的准备。
眼下的隐忍与布局,皆是为后续的朝堂清算与边境决战铺路。
他深知乱世争霸步步凶险,唯有沉住气、稳布局,方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