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目光沉着地看着谢轻舟,冷声道:“你有何什么办法?你要知道太子可是一国储君,你若想的是带着梵音私奔浪迹天涯,我绝不会同意的。”
陆朝辞听着裴淮的质问,她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梵姐姐与萧景宸被皇上赐婚的事,她和萧衡宴私下也商量过,之前他们不确定谢轻舟是否还活着,已一致认定不能让梵姐姐嫁给萧景宸,东宫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如今,谢轻舟还活着,他与梵姐姐马上就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怎么能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烂人,一道带着阴谋算计的赐婚,就毁了梵姐姐的终身。
直到手中温热传来,陆朝辞才在沉思中回过神。
她看向握住她的手的萧衡宴,只见他歪头凑到她耳边:“别担心,我之前跟七哥说过,七哥心中有数。”
听到他这么说,陆朝辞才微微放下心来。
谢轻舟走到裴梵音身侧,察觉掌心的焦灼,他轻轻捏手安抚,抬眼直面裴淮。
纵使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裴伯父您放心,晚辈绝不会做这般不尊重梵音的行为。具体如何,请您听晚辈细说。”
谢轻舟声音坚定地继续,“皇帝赐婚,于旁人而言是殊荣,是皇恩浩荡。但于梵音而言,是束缚,是强求。”
裴淮神色平淡:“你可知你这是非议圣谕。”
谢轻舟坦然应声,眼底无半分惧色:“晚辈知晓。”
裴淮目光锐利:“既然知晓,你还要继续说?”
谢轻舟垂眸看向身侧的裴梵音,眼底所有凌厉尽数化作珍重,语气坚定:“纵使万丈深渊,我亦如此。”
“五年前,我识人不清,落入谢家圈套,身陷囹圄,让梵音为我空等五年,受尽流言非议,是我负她在先。现如今我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再见梵音,绝不可能再因任何事情放手。”
他往前半步,对着裴淮深深一揖,态度恭谨。
一旁的镇国王眼中悄然掠过一抹赞许,暗暗点头。世间少年无数,敢在皇权重压之下,不惧祸事,只为真心挺身而出的,寥寥无几。
萧衡宴悬着的心也悄然落下,唇角微扬,他就知道,他的七哥,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裴梵音望着身前挺拔的背影,鼻尖微热,所有忐忑不安尽数消散。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怯懦退缩之辈。从前不是,如今更不是。
裴淮静静凝视谢轻舟良久,心底深处的审视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道:“你这些都是空话,办法呢?你打算如何解决梵音与太子的赐婚?”
谢轻舟道:“我被困谢家这些年,曾无意间从他们口中,得知太子的一桩龌龊行径。”
他微微停顿,转头看向萧衡宴身侧的陆朝辞,出声询问:“三年前南方水患,弟妹是不是暗中为朝廷捐献了一笔赈灾银两?”
陆朝辞一愣,随即点头,眼底满是诧异:“七哥你怎么知道的,当年我捐这笔银子是暗中进行的,很少有人知道是我捐的。还有这笔钱有什么问题吗?”
提及此事,谢轻舟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五年暗无天日的囚禁,被用来作为谢子奕威胁娘亲的工具的画面骤然翻涌心头,转瞬又被他压下。
他沉声继续道:“当年你捐的那笔赈灾济民的巨款,实则只有极小一部分用到灾民身上。”
余下的话,字字清晰,落入在场众人耳中:“其余大半银两,尽数被太子私下昧下,纳入他自己的私库。”
一语落地,院中一片寂静。
陆朝辞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一瞬后她冷静下来,想起前段时间在洛阳时,听柳城听过当时朝庭下发安置灾民的银钱和户部报给她的数目不一致的事。
如今真相大白了。这笔钱被萧景宸贪了!
萧衡宴面色沉冷,眸底怒意翻涌。南方水患是当年朝堂重事,太子主理赈灾事宜,若是此事属实,便是贪墨灾银,渎职害民的重罪。
裴淮眸光一厉,盯着谢轻舟:“你所言当真?可有凭据?”
谢轻舟语气笃定:“证据被谢子奕藏在了谢家在上京城的宅子中,那里有他的忠役看守,防护严密。”
裴淮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萧衡宴,语气利落:“阿宴,让你留在上京城的人手暗中去查,能拿到证据最好,不能也不要心急,等我回去再做安排,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好。”萧衡宴颔首应下,眼底寒意凛冽。
裴淮再度看向谢轻舟,语气冷静:“即便拿到证据,也只能证明太子德行有亏。仅此一点,不足以让陛下收回赐婚圣旨。”
谢轻舟神色未乱,眼底依旧从容:“伯父说得没错,一桩旧事,的确难以动摇皇上的决议。但我跟您说这事,只是想让您知道太子不足成为梵音的依靠。”
他话锋一转,继续,“至于如何让陛下心甘情愿取消赐婚,我自有万全之法。”
“太后常年受头疼顽疾缠身,久治不愈。三十余年前,先帝曾为当今太后昭告天下。但凡有人能彻底治好太后顽疾,皇室可应允此人一件所求,只要不违江山社稷根基,无有不允。”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神一震。当年先帝在世时,的确许下此诺,这些年也一直还在。
裴淮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呼吸微凝:“你有根治太后顽疾的法子?”
谢轻舟颔首:“这些年,太后虽靠药门赵师叔的金针秘术压制病痛,得以缓解,却始终无法断根,旧疾时常反复。”
“五年前,我曾有幸得赵师叔提供的太后脉案,潜心钻研许久,反复配比改良,研制出一副方子,可直击病灶,彻底根除太后多年头疼顽疾。”
裴淮闻言,沉吟道:“便是如此。你如何保证皇上会同意,先帝多年前的诏令。”
“啧~这就是你们要维护的皇权啊!说话不算话,是皇室的通病吗?”
裴淮的话刚落音,一道毫不掩饰的嘲讽,从他们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