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陆朝辞看到萧衡宴的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与自己不谋而合。
能在十多年前就开始暗中布局,操控段宏一步步蚕食林家的幕后黑手,除了一直觊觎林家手中太祖遗物的皇帝,再无他人。
收回视线,她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的段宏,语气冷冽:
“段宏,这三年你将晚漪关在龙虎山上庄子后,对方还给你下达过什么指令?”
段宏趴在地上,浑身鞭伤剧痛钻心,听到问话,他眼中划过一道阴狠的暗光,随即闭上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没有,什么也没有。”
陆朝辞嗤笑道:“段宏,我要是你是,便将知道的说出来。保不住你的命,至少能保住你两个孩子的命,给你段家留个后!”
段宏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嘶吼着:“那王妃你杀了他们吧!反正我也要死了,他们就算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一起死了!”
他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怨毒,“我落入今日的下场,都是你们林家害的!谁知道你们林家得罪了谁?有如此大敌在暗中盯着。”
说完,他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哈哈哈……我落到这般田地,横竖都是死!孩子的命算什么?能拉着你们林家一起下地狱,我死而无憾!”
“不知所谓!”萧衡宴看着段宏做出疯魔的模样,来垂死挣扎,眼底毫无波澜,“你若没先动心思,外人又无何用几句闲话就能让你走上歪路?”
他冷哼一声,“你以为死很简单?来人!”
“撬开他的口!”
萧衡宴话音刚落,明亮便带着两个侍卫推门进来,快步走向地上的段宏。
侍卫一把按住段宏,明亮手中握着手中的匕首,冷笑着刺下去。
萧衡宴低头看向身侧的陆朝辞:“朝朝,屋内气味难闻,我们先出去透透气,等明亮审问完,我们再进来。”
屋内瞬间血腥味弥漫,陆朝辞感到胸口泛起恶心。听到萧衡宴的话,她点头同意,下意识转头想去叫林晚漪一同出去。
此时的林晚漪,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明亮行刑,脸上没有半分不适,反倒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痛快。
陆朝辞见状,便没有上前叫她。
这段恩怨,唯有林晚漪亲自看着段宏付出代价,才能真正释怀。
她与萧衡宴一同走到门口,寒风一吹,胸口的不适稍稍散去。她正想开口,问问萧衡宴对皇帝引导段宏害林家一事的看法,就看得一侍卫连忙走过来。
“王爷,柳司马来了,镇国王让您去一趟。”
萧衡宴看向陆朝辞:“明亮应该还要审一会,朝朝你是回房休息,还是与我一同去见柳司马,商量如何攻打龙虎山匪贼一事。”
陆朝辞浅笑道:“一同去吧。”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回到隔壁院中。
刚一进门,就看到柳司马满眼通红地看着镇国王,声音哽咽:
“王爷,一别十九年,是柳城无用,救不了你们。”
镇国王拍了拍柳城的肩膀:“好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如今我也就顶着镇国王这个空名头,迟早皇帝要收回去的。我们之间不必多礼,你就跟以前在军中一般,称呼我老师吧。”
柳城看着镇国王白发,压下心头的酸涩:“是,老师!”
看到萧衡宴和陆朝辞进来,镇国王道:“好了,王爷来了,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先商量龙虎山剿匪的事。”
柳城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神色凝重地摊开在桌案上。
“王爷,王妃,这是龙虎山地形图。”
“龙虎山易守难攻,山匪都居住在山顶处,若我们要强攻上去,太难了。”
萧衡宴修长的手指落在地形图上:“柳司马带了五百兵马,虽比龙虎山上的三百多匪贼多。但山匪占了地形优势,若是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况且如今大雪封山,山路积雪深厚,极易滑坠,这仗更难打。”
柳城眉头紧锁,叹了口气:“王爷所言极是。”
“既然硬拼不行,那就只能智取。”萧衡宴指尖在地图上绕过前山的主道,划向了龙虎山侧翼一片背阴的陡坡。
“柳司马,这处你可熟悉?”
柳城凑近看了一眼,沉声道:“回王爷,这是龙虎山断魂坡,处在背阴面,常年不见阳光。如今大雪封山,那里的积雪恐怕深得能没过膝盖,且坡度极陡,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雪一起滑下悬崖。”
“下官刚派人把守龙虎山各个关口后,也去这里看了眼,山匪应该也是吃准断魂坡的险要,以为没人敢去,在那边的防守极为薄弱。
萧衡宴嘴角勾起,目光如炬,“积雪深厚是阻碍,但也是最好的掩护。”
“柳司马,你明日你率所有兵士与三位舅舅一起,分散在龙虎山主道下方。”
“一半人轮番擂鼓呐喊,佯装大军即将攻山。让山匪以为,我们的大军主力就在主道上,逼他们将主力全部调往前山。另一半从两侧悄悄往山上走,不要过快,隐蔽缓行,安全为主。”
镇国王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王爷这是要行声东击西之计!让他们看不清虚实。只要他们的主力被牵制在前山,侧翼必然空虚。”
“正是。”
“然后,后日凌晨本王带三十名侍卫,趁着夜色掩护,从断魂坡攀援而上。那里虽积雪深厚,但只要动作够轻、够快,就不会触发雪崩或滑坠。”
“等我带人上去,并发出信号后,柳司马和三位舅舅立刻带人攻山。”
“不可!”镇国王与柳城异口同声地反对。
柳城急道:“王爷千金之躯,怎可身先士卒去爬那陡峭的断魂坡。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正因为凶险,才需本王亲自坐镇指挥。”萧衡宴神色未变,沉声道,“本王带的侍卫出生江湖,个个武艺精湛,是前往断魂坡的最好人选。”
他看向镇国王和柳城:“柳司马,不必担心我,正面佯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外祖父劳烦您坐镇后方。”
镇国王与柳城看萧衡宴根本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并且他说的也是事实,那断魂坡普通将士去,只会送死,根本到不了山顶,两人对视一眼,声音洪亮:“定不负王爷所托!”
萧衡宴微微颔首,道:“好了,现在已经到了晚膳时刻了,柳司马和外祖父还有三位舅舅多年未见,正好叙叙旧,攻打龙虎山也不在这一时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