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仁看到乾刺史阴沉的神色,还有跪在一旁的李松,赵仁心头一紧,跪倒在地,急声禀报道:
“大人!荣王的人去了司马府,传令让柳司马立刻带兵去清剿龙虎山的山匪!”
“什么!”乾刺史如遭雷击,身子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住,他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带人去拦住柳司马,绝不能让他带兵出城。”
“来不及了!大人!”赵仁趴在地上,额头紧紧抵着地砖:
“柳司马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荣王的人一到,他就立刻整顿好了人马,带的全是他的亲信,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反倒被他们反拦在司马府外,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了城,我们拼了命才脱身来给您报信啊!”
乾刺史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重重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比谁都清楚,柳司马这些年一直主张剿匪,向来不听他的号令,日常行事又极为小心谨慎,他多次想找借口将其按下去,却始终抓不到把柄,柳司马也是洛阳城内少有的,敢跟他明着叫板的官员。
如今柳司马得了荣王的支持,更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带兵剿匪,一旦让他们查到龙虎山种植和炼药的地方,他必死无疑!
“完了……全完了……”乾刺史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满是狠厉,“是我小瞧了荣王!昨日他根本不是来找段宏的麻烦的,而是来探底的,是我大意了!”
他猛地抬头,厉声吩咐道:“快!去城西,将此事告知军师,让他赶紧拿个章程出来,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一旁侍立的管家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站在原地犹犹豫豫,迟迟没有动身。
乾刺史见状,怒火更盛,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管家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道:“大人息怒,老奴也有一事要向大人禀告,不敢隐瞒。”
乾刺史眉头紧蹙,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说!有什么事赶紧说,别耽误大事!”
管家低着头:“昨夜派去火烧段府的人,一夜都没有回来。今早老奴派人悄悄去段府探查,发现段府根本没出事,而且荣王的人已经将段府内收拾得干干净净,今早天不亮,就装着马车离开了洛阳城。”
乾刺史浑身一僵,久久没有说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乾刺史疲惫地挥了挥手,“先去找军师吧。”
洛阳城外,柳司马正带着五百亲信队伍,疾驰到龙虎山脚下。
明微身着劲装走上道:“柳大人,王爷有令,先让您的人围住龙虎山脚下,不要放过任意一个山匪下山。”
柳司马点头答应,转身亲自安排起将士把守位置。
龙虎山山顶,匪寨内,王一和张大正并肩坐在主位上,身旁围坐着几个山匪头目,人人手中都端着酒碗,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张大端起酒碗,猛灌一口,大声笑道:“兄弟们,咱们守好这龙虎山,守好那些好货,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众头目纷纷附和。
这时,一小匪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护法!不好了!山下全是官兵,把各个山口都围死了。”
张大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厉声吼道:
“浑蛋!我们都缩在这山上,不去找他们的麻烦,那狗屁荣王竟敢找上门来!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找死!”
他骂完,胸膛剧烈起伏着,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端坐的王一,语气带着不甘:
“大哥,难道我们就要这么忍着?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再缩着,咱们这帮兄弟的脸,往哪儿搁?”
王一缓缓抬眼:“二弟,稍安勿躁。眼下情况不明,官兵来势汹汹,我们不可贸然冲动。先派人去城中询问军师的建议,看军师怎么说,再做打算不迟。”
没等张大开口反驳,他身后的小头目便嚷嚷着站了起来:
“左护法!老话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万一军师那边迟迟没有回信,难道我们就缩在这山上等死不成?”
“就是就是!”另一个头目也附和道,“左护法,右护法说得对,咱们都落草为寇了,早就把律法抛到脑后了,还讲什么小心谨慎?有人打上门,咱们就打回去!”
王一眉头微蹙,依旧坚持己见:“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小心为上,不可冒进。”
张大一拍桌子,怒火更盛:“小心什么小心!我们可是有乾刺史撑腰。只要杀了荣王,或者给他来点咱们的神药,说不定这天潢贵胄,也能像那些武林高手一般,成为我们的狗。”
“对对对!右护法说得对!就这么办!”
“咱们的神药可是厉害得很,不管是谁,沾了就听话,保管那荣王服服帖帖!”
一众头目瞬间闹哄哄地吵了起来,个个摩拳擦掌,都赞同张大的提议,和官兵拼个你死我活。
王一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扫过众人,见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张大身后,个个神色激昂,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打下去。
他心中暗叹一声,想起军师离开前,曾说过万一出事,不必恋战,舍弃一切,只要将最新完成的,高强度神药带走即可。
沉吟片刻,王一沉声道:“安静!”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一开口:“好!既然大家都主张打下去,那便按大家说的来办!但丑话说在前面,官兵来势汹汹,绝非乌合之众,我们也不能轻敌,必须从长计议,不可贸然出兵。”
见王一终于同意了他们的提议,山匪们顿时欢呼起来,闹哄哄地议论着如何出兵、如何对付官兵……
与此同时,此时的上京城,皇宫,永安宫外。
刚听了皇帝的话,正要来探望皇后的萧景宸,便看到刚从里面出来的裴梵音。
她身着一袭月白狐裘披风,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眼底带着疏离与忧郁。
萧景宸见到她,眼底的阴鸷褪去,快步走到她跟前,神色温和:“梵音表妹留步。”
见萧景宸走来,裴梵音微微蹙眉,语气疏离:“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宸温和笑道:“表妹是来看母后的吧?这段时间,母后因九弟任性离开,忧思过度病倒了。孤近来又政务繁忙,一时之间无法在母后跟前尽孝,还请表妹多费心,帮忙劝劝母后,让她宽心些。”
裴梵音垂眸:“殿下放心,皇后是臣女的姨母,照顾姨母是臣女应当做的。”
萧景宸看着她清冷疏离的模样,心中闪过不耐,话锋一转:
“表妹有心了。”
“至于我们之间的赐婚,表妹不必担心。等孤从洛阳办完事回来,便会亲自求父皇下旨,取消你我之间的婚约,绝不会耽误表妹的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