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
千代田应了一声,立即走到书案前,取过墨条,研磨起来。
阮清儿和陈千秀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忧虑。
去南疆真的就能躲过去了吗?
夫君要怎么应对?
阮清儿心乱如麻,颤声问道:
“夫君,你......准备......怎么......”
慕天歌刚提起笔,眼神异常专注。
他抬起手打断阮清儿的话。
“先别问。”
他目光扫过两女,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阮清儿和陈千秀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居然赶她们走?
不是该一起想办法吗?
源玉姬见状,对着两女福身一礼,柔声开口。
“两位主母,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主人。”
她说完,又对着千代田和樱子递了个眼色。
阮清儿和陈千秀对视一眼,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跟着往外走。
舱门被轻轻带上。
舱外。
阮清儿和陈千秀脸色都不好看。
源玉姬莲步轻移,走到了两女面前。
“两位主母,玉姬有一言相劝。”
“相劝?”
陈千秀回过头,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
“劝什么?”
阮清儿心里也有些不高兴,觉得这个倭国女人有些多事。
“有话就说。”她的声音也有些冷。
“玉姬想告诉两位主母一个道理,一个曾今的贵妃学来的道理。”
源玉姬没有被两人的态度吓到,温婉从容地说道: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两女的好奇心。
“什么道理?”两女同时问道。
源玉姬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主人是一个强大的男人。”
“他的想法,他的谋划,很多时候,我们是跟不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张带着不解的脸。
“玉姬想说的是,主人在考虑军国大事的时候,我们作为女人,不应该多言。”
“嗯?”
陈千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倭国女人,在教自己做事?
阮清儿也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因为,我们帮不上忙。”
源玉姬却像是没看见她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首先,女子见识浅薄,妄议军国大事,本就是大忌。”
“其次,我们跟不上主人的思路,提出的建言和问题,那只是无用的聒噪,只会扰乱他的思绪,干扰到他的判断。”
两人都愣住了。
她们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问题。
是啊……
刚才夫君明显是在思考对付陛下的法子,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
可自己两人做了什么?
一个只知道慌慌张张地问怎么办,一个只知道喊打喊杀。
这些……对解决问题有任何帮助吗?
没有。
不但没有,反而打断了他的思路。
源玉姬看着两女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的目光,依次看过阮清儿和陈千秀。
“两位主母,你们是主人最心爱的女人,身份尊贵,与我们这些奴婢不同。”
“可越是如此,越要懂得体谅主人的不易。”
“在外面,主人要面对的是血雨腥风。”
“我们要做的,是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按肩膀,让他放松身心。”
“而不是在他运筹帷幄的时候,成为他需要分心安抚的烦恼。”
她看着两人变幻的神色,最后又补上了一句。
“若仗着宠爱,便肆意妄为,这份恩宠,又能持续多久呢?”
“再深的感情,也终有被消磨殆尽的一天。”
“到那时,只会惹得主人厌烦,最终……被弃若敝履。”
最后四个字,如刀子般狠狠扎进了阮清儿和陈千秀的心里。
阮清儿的身体晃了晃。
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缠着夫君撒娇,仗着他的宠爱为所欲为。
今天源玉姬的话,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有一天,夫君真的厌烦了呢?
陈千秀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性子直,脾气火爆。
总是在慕天歌面前,毫无顾忌地表露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她一直觉得,这是两人之间的坦诚相待。
可现在想来,自己是不是也从未真正站在他的角度,体谅过他所背负的压力?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再看向源玉姬时,眼神彻底变了。
原先的戒备和不满,变成了羞愧,以及由衷的感激。
她们终于明白了,刚才慕天歌为何会那般不耐烦。
“我……”
阮清儿张了张嘴,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陈千秀也低下了头,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谢谢……”
过了许久,两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着源玉姬说出了这两个字。
源玉姬连忙回了一礼。
“两位主母言重了,玉姬只是说了自己该说的话。”
船舱内。
慕天歌也听到了外面源玉姬的对话,暗自点头。
源玉姬,不愧是当过贵妃的女人。
这心思,确实通透。
看来,以后自己的后院,有她帮忙看着,能省不少心。
他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他展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落下。
第一封信,是给萧悦和云羲的。
一想到这两个女人在京城担惊受怕,自己一时半会又回不去,心里委实有些难受。
他叹了口气,悦儿,羲儿,抱歉!
只能让你们多等待为夫一些日子了。
信里的内容先是报平安,告知自己的去向。
然后告知她们自己已有应对之策,让她们安心待在庄园,保护好自己,等他回来。
最后则是一些私密的甜言蜜语。
第二封是给皇后李香儿的。
这个女人,是他布局里最重要的一环。
同样也是先报平安,告知自己的去向和一些甜言蜜语。
最后的方略则是:
安排人手,做好引导天下舆论的准备,暂按兵不动,待我归来!
第三封,写给老丈人陈国公。
这一封就比较详尽了,把整个局势都写得明明白白。
以老丈人在军中的声望,人脉,他自然知道该如何策应。
三封信写完,慕天歌思路也彻底清晰了。
萧衍,你给老子等着。
等我从南疆回来,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一晃两天再次过去了。
之后的航行倒也不再枯燥乏味、
战士们三五成群地斗着地主,嘻哈打闹声不断。
第三天。
慕天歌正百无聊赖地调戏着两位娇妻。
“大人!”
战狼兴奋的声音,从瞭望塔上传来。
“前方发现荠州港,我们到了!”
甲板上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
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终于能脚踏实地了。
慕天歌走到船头,忘着远方的海岸线,目光闪了闪。
西北方,快马两天的路程,即可到达京城。
西南方,十天的路程。就是南疆。
“传令下去。”
他转头沉声下令。
“不得进港。”
“向南三里,找个无人的海湾抛锚,准备小船,分批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