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舍不得的。”
沈渺听到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只觉得耳根发烫。
虽说,他们互相确定心意才没多久。
但毕竟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
说情话,玩浪漫,总觉得怪怪的。
“你舍得?”贺忱反复在她的害羞情绪中蹦跶。
沈渺拧了拧眉,故作自然,“没什么不舍得的。”
贺忱后退两步,靠在她房间门口的墙上,修长的身姿被右手边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笼罩。
他语气好不失落,“我舍不得。”
沈渺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时间不早了,赶快睡觉去吧。”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气息迎面扑来,钻入沈渺的鼻子里,沈渺的心神有些不稳。
“睡不着。”贺忱修长的手指将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蜜麦色的胸膛和锁骨。
男人胸膛线条紧实,薄肌性感。
他有种越上了年纪越有味道的感觉,现在越看越让人心神荡漾。
沈渺强行移开自己的目光,“睡不着拉倒,我困了,我得去睡,明天一早起来去菜市场买骨头,给音音和商商煲汤,好好补补。”
贺忱轻叹一声,微乎其微。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淡淡的失落。
“给你也熬一点,让你也补补。”
沈渺找补了句。
贺忱摇头,“算了,没地方泄火,不适合补。”
他在暗示什么,沈渺能确定。
但是沈渺不敢接话,她推开门进屋,反手就把门关的只剩下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她又与贺忱说,“早点睡吧。”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菜市场。”贺忱站着未动。
沈渺点头,“行,不过我想早点去,你更得早点休息了。”
贺忱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深夜十一点了。
“几点?”
沈渺,“六点。”
“六点晚了些,四点吧,咱们去农贸市场,买只鸡,现杀的,更有营养,好不容易去一次,多买一些回来,省的天天去。”
贺忱提议。
沈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就更得早点睡了,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那我睡你房间吧,免得你起不来,到时候我叫——”
‘砰。’
房门关上了,沈渺使得力气不大。
但是夜晚寂静,显得那声音十分清晰。
像是一个小锤,狠狠敲在了贺忱的心头。
贺忱泄了气,脸黑黑的。
吃了瘪,他在原地品了下滋味,好一会儿才回房。
沈渺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着。
而彼时,医院。
白日的喧嚣褪去,病房逐渐安静下来。
商商身上的红疹消了些,烧也退了,伤口也没有昨晚疼。
吃过晚餐后,商音给他擦了擦身体,他早早的睡着了。
商音提着的心,这算是落下一半了。
“秦川,你不是说隔壁房间空着吗?你今晚过去休息吧。”
她扭头,看到秦川还坐在沙发上,心生感激。
秦川掀动眼皮,“还不困,你先睡。”
“我也睡不着。”
商音走到沙发的另外一侧坐下,“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养孩子可真难。”
秦川眸光微动,他问道,“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就是怕自己当不好妈妈。”
商音这话一出,腔调已经染着气馁了。
“比起沈渺,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以为生了孩子给他吃给他喝,给他住好房子,我忙不过来找月嫂带着,就足够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孩子需要的是陪伴。
钱给不了孩子母爱。
沈渺无时无刻不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精心的研究孩子的第一口辅食。
带孩子出门也要顾及场所,从来都以孩子为先。
她不一样,她想玩了把商商交给月嫂,一走就是一天的时候都有。
越比,她心里越难受。
“商音,你在哪个医院做的试管。”秦川蓦地开口问。
商音顿了下说,“京北第一医院,我在选医院的事情上特别慎重,而且我可不想受罪,一次就好。”
她说完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京北第一医院,就是秦川捐J的那家。
秦川沉吟片刻摇头道,“随口问问,你去隔壁休息吧,我照顾他,明天……我白天有事,你要一个人在医院。”
“啊?”商音一愣,“你要去干什么?”
当初秦川来深城,是跟着贺忱来的。
除了贺忱他在这儿只认识商音了。
他能有什么事儿?
商音属实好奇,问完了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
“那,那成,我去睡一下,你忙你的。”
说完她起身去了隔壁病房。
VIP的病房床稍微大一些,也更软。
商音累了一天一夜,躺下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拿着工具进入商商的病房。
“秦医生。”
“我来吧。”
秦川接过工具,走到病床旁,小声喊醒了商商。
“乖,叔叔要给你抽血做个化验。”
商商说的正熟,被喊醒还是要挨针,当即就吭哧吭哧的要哭。
“商商乖,等你出院叔叔给你买很多很多的棒棒糖,妈妈照顾你很辛苦了,就在隔壁睡觉,我们不吵醒妈妈,好不好?”
医院的房子隔音不好。
万一商商哭起来,商音很有可能被吵醒。
秦川好一通哄,才算把血抽了。
“送去化验,亲子鉴定。”
小护士拿着东西离开了,悄无声息的。
秦川把商商抱起来哄,哄了好一会儿商商才又睡着。
秦川把他放回病床上,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头漾开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清晨五点来钟,病房门被人悄悄推开。
商音睡醒了,她本想着自己睡到半夜就过来,让秦川也休息休息。
谁知道一倒头就睡着,再睁眼就五点了。
她更愧疚了,商商都这样了,她应该彻夜难眠啊。
推门而入,看到秦川趴在病床上,握着商商的小手,她的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秦川又不是商商的亲爹,都这么敬业守了商商一晚上。
她更更更不称职了。
这么想着,她走进去,拿起沙发上的薄毯,盖在了秦川身上。
目光顺着他的手,落在商商的小手上,猝不及防看到商商胳膊上,有块消毒棉被绷带粘着。
像是被抽过血之后摁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