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城的白幡,王妃忽然有些心慌,纤手死死攥紧,绝美风韵的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从这偌大的阵仗上来看,城里死的必定是位大人物,要么是镇北王,要么是……世子赵桔。

    想到这,王妃急忙朝马车前喊道:“小屠,快往前,问问那些人,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屠娘子点了点头,当即挥动马鞭,抽向了马臀上,马车当即匆匆向城外外赶去。

    马车左右颠簸着,王妃的目光却始终紧紧望着城头的那些白幡,脑子几乎乱成了浆糊,耳边嗡嗡作响。

    世子赵桔是她唯一的儿子,若是对方出了事的话,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即便出事的是镇北王,她心中同样有着几分难过,毕竟夫妻一场,又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一条狗养了十多年都有情分,更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所以不论是世子赵桔还是镇北王,王妃此刻都希望出事的不是对方……

    而她身旁,世子妃望着漫天的纸钱,纤指握紧,心中竟然有几分期待出事的是世子赵桔。

    毕竟赵桔不近女色,跟着他一辈子就相当于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不!

    也许不是,赵桔曾经说过让她随便找个男人先生个孩子蒙混个几年,之后再把那孩子弄死,说是意外……

    想到赵桔说这话时那副轻飘飘的嘴角,世子妃心中就一阵恶心,她独孤池是什么很贱的女人吗?

    为了一个‘世子妃’的虚名就和野男人苟合,连生下的孩子也要当做遮掩的工具!

    所以当看到这些白幡时,独孤池心中竟然有几分畅快,无比希望死的是赵桔……

    她正想着,忽然就注意到了身旁王妃那惶恐悲伤的表情,一颗心仿佛就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王妃素来待她不薄,她竟然希望对方的孩子死去,这简直是狼心狗肺……

    世子妃心中一阵愧疚,没有再胡思乱想,而是轻轻拍着王妃的后背,安慰着她。

    素心道姑、诗剑、红鸾看着城外的白幡,只觉有些恍惚,没想到她们才离开了两个多月,居然就发生了如此大的事……

    马车才刚靠近盛京城,一股浓烈刺鼻的臭味便扑面而来,更有零星的几只绿头大苍蝇在空中嗡嗡盘旋。

    而且越往城下走,这股臭味就愈发浓烈,仿佛万千头牛羊死后堆积在一起,不断发酵,黄色的尸水蔓延一地……

    王妃、世子妃、素心道姑几人眉头皱起,只觉一阵不适,生理性反胃,连忙捻住鼻子,不去看那些尸堆。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盛京城下,此刻这里官方支起了上百口窝棚,正免费发放着碗筷和小米粥。

    侥幸熬过这个冬天的难民们穿着破烂肮脏的衣物,身上散发着和死尸一样的臭味,神情麻木的排着长队。

    王妃目光朝他们看去,发现这些难民个个眼眶深陷,身上只有一层紧紧贴着骨头,蓬头垢面,何其悲惨。

    屠娘子停下马车,朝最近的一位难民问道:“老乡,这城里出了什么事?”

    那难民艰难的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混浊双眼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又低下了头牛羊什么也没说。

    见状,屠娘子又将马车往前赶了段距离,朝一位抱个布包的妇人问道:“老乡,城里为何会挂着白幡?”

    妇人摇了摇头,接着帮怀里的孩子盖好拢好衣物,轻轻拍打着,哄睡道:“宝宝快快睡,娘的好宝宝……”

    屠娘子下意识往妇人怀里的孩子看了眼,接着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妇人怀里的哪是什么孩子,而是一具发胀白烂的尸体,皮肉都掉了下来,眼眶中有白色的东西不断蠕动……

    “啊!!”

    屠娘子吓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心中恶寒到了极点,一把抢过布包,猛然用力甩向了远处。

    “孩子,我的孩子!!”

    那妇人脸色大变,连忙睁大眼睛,直愣愣的跑向那个布包,双手颤抖的将满地尸块拼凑起来,嚎啕大哭。

    看着妇人单薄悲伤的背影,屠娘子眼前涌出水雾,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愤慨,去你娘的狗屁朝廷!!

    马车中,王妃、世子妃、素心道姑眼中满是悲悯,脑海中不由得浮出了星火军统治下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

    皆是悠悠百姓,处境竟然如此的天差地别?!

    “他只有一项不好,其余的却全是好的。”素心道姑低声自语着。

    她虽然没有明说这个‘他’是谁,王妃、世子妃、诗剑几人心里却很清楚,这个他就是许七夜。

    至于唯一不好的地方嘛,那就是贪恋美色…

    见问这些难民问不出个什么,屠娘子便钻进马车,换诗剑来赶车,去问城门前的那些士兵。

    毕竟诗剑不是盛京城的人,守城的那些官兵自然不认识她。

    诗剑赶着马车从那些麻木的难民身旁走过,来到了粥棚前,给一位正喝水休息的官兵扔了粒银子,低声道:

    “这位官爷,我们是从熊岳城来城里投亲戚的,这城里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位官兵咬了咬银粒后,欣喜的收进怀里,见诗剑只是个女人,于是便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城里出了大事了,王妃、世子妃两人几天死都死了!”

    “啊?!”诗剑美眸睁大,一脸的懵,不是王妃她们死了,那自己车里的又是什么?!

    见诗剑吃惊的模样,官兵有几分洋洋得意,接着道:

    “王妃身子向来不好,她还去了乌拉一趟,这病可不就是更严重了?回来没几天就死了!唉,红颜薄命啊!”

    诗剑虽然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还是继续问道:“那世子妃呢?听说她家来王妃不到一年,怎么也没了?”

    官兵叹气道:“世子妃她和王妃情谊深厚,两人亲如母女,得知王妃离世后,一时悲伤心头,也跟着去了。”

    马车中,王妃、世子妃陷入了沉默中,表情格外的古怪,噢,原来死的是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