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顿时被堵得，面红耳赤。
可今日的目的没达到，她自然不能就这么败下阵来。
“温璃！我已经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背后煽风点火。”
“也是你这个叫墨影的丫鬟，大年夜上骗我出府。”
“一步步引导我，和侯府走到了今天的结局。”
季氏语速焦急，却也不得不为了今日目的，暂时压制着怒火。
“现在，别的事就算了，你表哥那样的人。怎么能去公主府入赘？婉柔还被毁了容！”
“你不是被封了县主吗？现在就进宫，和陛下说，愿意嫁给他，和他成亲。”
季氏的话，斩钉截铁，在这书房回荡。
一时间，温璃连同书房伺候的丫鬟们，都心中震惊。
她竟打的是这个主意。
一旁的灵云，实在听不下去了。
再也顾不得规矩，抢声怒怼：
“季夫人，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侯府被你亲手折腾没了，现在后悔了？又要我家县主，来给你擦屁股？”
“你那宝贝儿子，能进入赘婉柔，已经是捡回了一条命。现在还想来恶心我家县主？”
“呸！真是不害臊！”
季氏闻言，怒不可遏。
“温璃！我可是你大舅母，养育你十几年，你就这样，纵容恶仆，欺辱我？”
说到这，季氏眼眸一转，恶狠狠道：
“你就不怕，我出去将你背后的手段，宣之于人？”
“你这般白眼狼，定会被世人唾弃，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季氏骂的唾沫纷飞，温璃面不改色。
等她气喘吁吁，实在没了力气，这才温声道：
“真是笑话。侯府出事，我真金白银，将产业买下，没有落井下石。”
“你这个，害我温家上百条人命的刽子手，现在落脚地，还是我温璃出的钱。”
“又是你不顾昔日旧情，不念母子之情，断送了侯府未来。”
“我倒是很好奇，到底世人会唾弃你，还是唾弃我？”
温璃缓缓靠坐进椅子里，看着面前形如老妇的季氏。
再没了看戏的心思，直言道：
“实不相瞒，你想吞我嫁妆的恶毒心思，我早已知晓。”
“苏齐修外室子的消息，是我找人传给你的。”
“只为了叫你们夫妇离心，好一步步亲手揭穿他的真面目。”
“另外，苏宴笙当日重伤，更是我亲手所为，整支簪子没入他心脏。”
“之后不过略施小计，便叫你连夜奔逃。”
温璃的声音，软糯轻柔。
可落在季氏耳里，不亚于那要命的诅咒。
“当然！四海银楼的事，更是我在背后一手促成，你不过是那出头鸟。”
“现在我温家的产业，全部回到了我手中。至于前几日，送到侯府的银子。”
“自然是洗白我的家产，又送侯府众人去地府的，买路钱！”
季氏在这一声声的话语中，脸色发白。
指甲掐进掌心，若不是死死撑着，早就晕厥过去。
“原来都是你，原来全是你这个贱人，我要跟你拼了！”
季氏再也没了理智，飞扑过来。
恰在这时，被枕月领着进来的姜振羽，撞见了这一幕：
从前的安宁候夫人，失心疯一般。
对着朝她浅笑的青禾县主，就扑了上去。
口中污言秽语，俨然是彻底疯了！
“大胆！”
他飞身上前，一把钳住了季氏的肩膀。
看到她面容狰狞、凶神恶煞。
姜振羽吓了一跳，手却抓得更牢了。
“县主放心，我定亲自将这季氏，押去京兆府！”
季氏被人阻止，且认出了这人身份不低，正是忠毅伯世子。
当即咆哮道：
“温璃！你个小娼妇，原来是早就勾搭了别人。”
“你这样不知廉耻、丧心病狂，不怕天打雷劈吗？”
姜振羽原本还诧异，季氏到底为何突然发疯。
此刻听她，当着自己的面就污言秽语，满嘴喷粪。
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甩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大胆刁民！污言秽语，辱骂县主，罪加一等！”
温璃只淡淡看着，季氏狼狈不堪，心中自然痛快。
转向姜振羽，温声道：
“叫将军见笑了。我大舅母，估计也就是刺激过度，心神动荡。”
“好歹养育我多年，也不必送到衙门受罪了。劳烦将军，遣人送她回朱雀大街，再找个郎中瞧瞧吧。”
姜振羽听到温璃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
只道了句县主仁善，便亲自派人送走了季氏。
王嬷嬷这边，看着被人抬着走的夫人。
在后面小跑着，气喘吁吁。
出了温府，她只觉得前路灰暗，悄悄抹了把泪。
季氏一路上，被堵住了嘴。
可即便被人架着，也拳打脚踢，宛若疯癫。
一路走来，不少百姓看在了眼里。
之后，更有盛京城有名的郎中，亲自诊断。
季氏彻底疯了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温璃这边，下午便听到了消息。
一旁的灵云，听到消息，却还怒气难消：
“小姐，那季氏当年也有份，就该送到京兆府，再受一番罪责。”
安宁候下个月问斩，季氏这边却还赖在朱雀大街。
灵云觉得根本不够解气。
却听温璃，放下手中书卷，解释道：
“季氏现在，已经蹦跶不起来。可苏宴笙那人，绝非等闲。”
“之前也只是咱们，动作快，才叫他措手不及。”
“但经过这次，没能将他铲除，做了长公主赘婿的他，不能掉以轻心。”
对于苏宴笙的能力，温璃从来都不会小看。
“留着季氏，给他添添堵倒也不错。”
在承乾宫，答应皇后的事，温璃还没想好部署的过程。
头上的刀高高悬着，她也只是表面平静罢了。
……
长公主府内，刚刚脱下囚服的苏宴笙。
满脸憔悴，跪在了未央长公主面前。
可眸中光芒耀眼，丝毫不见颓势。
“多谢长公主相助！”
“小婿有个不情之请，只要长公主救下我父亲性命。”
“我敢保证，三年内杀太子，助您扶持皇子夺嫡！”
刷！
原本慵懒靠在美人榻上的未央长公主，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手中银叉上的果脯掉到衣裙上，都没有发现。
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杀意，随后变成了考究：
“哦？中宫太子位子稳固，身边能人异士，多于过江之鲫。”
“你一个丢官失爵的小小赘婿，能有什么办法？”
这般折辱，却丝毫不见苏宴笙气恼，反倒是不疾不徐道：
“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叫临安王和太子两败俱伤，咱们扶持六皇子，坐收渔翁之利！”
临安王三字一出。
长公主眼里的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满眼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