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云州城。
战后第二日。
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痕，箭孔、刀痕、被半圣余波震裂的砖石。
守军们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修补城防。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简短命令。
帅帐内，慕容璃月靠在榻上，脸色苍白。
叶红绫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陛下，您真的不用再歇几日？”
慕容璃月摇头。
“没时间了。”
她掀开被子，缓缓起身。
左肩的伤口传来刺痛，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叶红绫摇头：“还没有。萧统领应该还在路上。”
慕容璃月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望向南方。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陈白，一切都交给你了。”
她轻声说，带着一丝担忧，“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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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清宁阁。
陈白正在给慕容灵儿讲故事。
“然后呢，然后呢？”
慕容灵儿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那只小兔子就找到了回家的路。”
“就这么简单？”
“对呀，不然灵儿以为呢。”
慕容灵儿瘪了瘪嘴：
“爹爹讲故事一点都不好听。”
陈白没有说话。
慕容墨在一旁翻着书，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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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七。夜。
恭亲王府。
书房里，烛火摇曳。
慕容谨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万蛊血珠。
珠子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红光，忽明忽暗。
“明日。”他轻声说。
幕僚站在身后，低声道：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北元那边，三皇子也已回信，随时可以策应。”
慕容谨点点头。
“凤凰卫那边呢？”
“咱们的人已经就位。
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打开城门。”
慕容谨笑了笑。
“我那侄女，以为留一半兵力就能守住京城。
她不知道，这京城里，有多少人早就看够了她的脸色。”
他把血珠收回袖中。
“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动手。”
“是。”
幕僚退下。
书房里只剩慕容谨一人。
他走到墙边，按动机关。
墙壁滑开，露出那间密室。
密室中央，那柄漆黑的长剑静静悬浮。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上来，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
“老朋友。明日，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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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八，午时。
京城，朱雀大街。
今日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穿街而过。
捏面人的老艺人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
一切如常。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多了许多生面孔。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
但他们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往同一个方向瞟——
皇城方向。
午时三刻。
一声尖锐的哨响，刺破长空。
那些生面孔同时动了。
他们从袖中抽出短刀，冲向皇城大门。
“杀——！！！”
喊杀声震天。
街上顿时乱成一团。
百姓们惊叫着四散奔逃，摊子被撞翻，货物撒了一地。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人被撞倒在地，被人群踩过，发出惨叫声。
皇城城楼上，禁军统领脸色大变。
“敌袭，关城门。”
沉重的城门开始缓缓合拢。
但已经晚了。
城门内侧，一群穿着禁军服色的人忽然拔刀，砍向身边的同袍。
“你们干什么——！”
“叛徒！”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响起一片。
城门合拢的速度慢了下来。
城外，那些刺客已经冲到门前。
眼看就要冲进去——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刺客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扑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如雨，从城楼上倾泻而下。
萧凤鸢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持长弓，面色冷峻。
“凤凰卫，迎敌。”
三百名凤凰卫从城楼两侧杀出，与刺客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街道两侧的屋顶上，无数道黑影掠出。
他们是明月阁的人，早就埋伏在此。
局势瞬间逆转。
刺客们被前后夹击，节节败退。
但他们没有退。
或者说，他们退不了。
因为在他们身后，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深紫色锦袍，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
恭亲王，慕容谨。
他终于亲自出手了。
萧凤鸢瞳孔微缩。
通玄境圆满，距离半圣只差一步之遥。
比她预想的要高。
慕容谨抬起头，望向城楼上的她，笑了笑。
“萧统领，久仰。”
他抬起手中的黑剑，轻轻一挥。
一道漆黑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取萧凤鸢。
萧凤鸢侧身闪避，剑气擦着她的脸颊掠过，轰在她身后的城楼上。
砖石炸裂，烟尘弥漫。
她身形一晃，险些从城楼上跌落。
好强。
她心中骇然。
同样是通玄境，这一剑的威力，远超她所能抵挡的范畴。
那柄剑……有古怪。
“结阵 ”她厉喝一声。
百名凤凰卫精锐迅速聚拢，结成一个剑阵，挡在她身前。
慕容谨笑了。
“结阵？有用吗？”
他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气更加凌厉。
剑阵瞬间被破，几十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萧凤鸢咬牙，提剑迎上。
剑光交错。
三招，仅仅三招。
萧凤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慕容谨收剑，负手而立。
“凤凰卫统领，通玄境后期，就这点本事？”
他摇了摇头，
“老祖不出手，女帝又不在京城，就凭你们，也想挡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那股气势，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凤鸢挣扎着站起来。
“继续，挡住他。”
凤凰卫们咬牙，再次扑上。
慕容谨皱眉。
“不知死活。”
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用剑。
但威力，比方才的剑气还要强上三分。
冲在最前面的近百名凤凰卫，同时倒飞出去，砸倒身后一大片人。
萧凤鸢也被掌风扫中，连退十余步，单膝跪地，口中鲜血狂喷。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慕容谨。
差距太大了。
通玄境圆满，加上那柄诡异的黑剑，根本不是她们能抵挡的。
慕容谨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萧统领，本王敬你是条女汉子。你若现在投降，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萧凤鸢冷笑。
“做梦。”
慕容谨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他抬起手。
掌中灵力涌动，这一掌下去，萧凤鸢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他忽然停住了。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慕容谨猛地转身。
什么都没有。
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