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瞎子剑圣,女帝她来找我了 > 第25章 除夕晚宴
    慕容璃月在他对面坐下。

    “京城已传遍了。”

    她开口,“上元节册封帝君。”

    陈白笔尖不停:“好。”

    “礼部拟了章程,共二十七道仪程,从祭天到受册,至少三个时辰。”

    “嗯。”

    “你站得住三个时辰?”

    陈白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带着一抹温柔,看向慕容璃月。

    “你是在担心我站不住吗?”

    慕容璃月没说话。

    陈白继续低头写字,“放心,站得住。”

    慕容璃月沉默片刻。

    “礼部还提了一件事。”

    “册封大典当日,帝君需着礼服,由承天门入,经御道,登金銮殿。”

    “嗯。”

    “承天门至金銮殿,共九十九级御阶。”

    陈白放下笔,重复了一遍。

    “九十九级。”

    “是,比较长。”

    慕容璃月看着他,

    “届时,满朝文武、各国使节、京城百姓,都在御道两侧看着。”

    “你若需要,朕可以命人在御阶两侧加设扶手。”

    陈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说:

    “不必。”

    “你确定?”

    “嗯。”

    陈白将写好的药方折起来,收入袖中,

    “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完。”

    慕容璃月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夜。

    他也是这样。

    她忽然很想问——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这样平静?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了。”

    她换了话题,

    “明月阁刚收到消息,药王谷苏家那位大小姐,今日抵达京城。”

    陈白没有意外。

    “她来求医?”

    慕容璃月问。

    陈白摇头。

    “她应该是来找我的。”

    慕容璃月挑眉。

    “两年前,我在青石镇见过她。”

    陈白说,

    “她体内有寒毒,我给她开过方子,治标不治本。”

    “根治之法呢?”

    “需至阳灵药,药王谷藏经阁里或许有线索。”

    慕容璃月若有所思。

    “她此番进京,怕是药王谷内出了变故。”

    “苏家这一代家主病重,其弟夺权,苏婉在外游历两年,忽然进京……”

    她没有说下去。

    陈白也没有接话。

    窗外风雪渐歇,檐下冰棱折射出淡淡的月光。

    慕容璃月起身说道,

    “明日是年三十。

    朕命御膳房备了家宴,你若不嫌,便来东宫一起用膳。”

    陈白点头。

    她走到门边,又停住。

    “陈白。”

    “嗯。”

    “那九十九级御阶……”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你若累了,朕可以等你。”

    陈白望着她的背影。

    神识中,她的脊背依然挺直,龙袍下的肩线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她,片刻后,说:

    “好。”

    慕容璃月推门出去。

    她没有让萧凤鸢跟随,独自踏着积雪,缓缓走回勤政殿。

    月光照在她肩头,将那道龙纹映得银亮。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抬头望着夜空。

    雪后的天很干净,没有一丝云。

    月亮挂在琉璃瓦的飞檐上,清辉遍洒。

    她忽然笑了笑。

    很淡,很快,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

    腊月三十,除夕。

    京城处处张灯结彩,皇城也不例外。

    御花园的树上挂满了红绸,檐下悬着新扎的宫灯。

    就连东宫回廊的柱子上,都贴了慕容灵儿亲手写的“福”字。

    那“福”字写得歪歪扭扭,

    左边的“示”字旁大如拳头,右边的“畐”小如核桃。

    但没人敢说不好。

    此刻,东宫暖阁里。

    慕容灵儿正襟危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笔墨纸砚。

    她面前摊着一张洒金红笺,墨已研好,笔已润透,她却迟迟没有落笔。

    “灵儿,你在做什么?”慕容璃月问。

    “写对联。”

    慕容灵儿严肃地说,

    “太傅说了,除夕要贴新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顿了顿,偷偷瞄了陈白一眼。

    “母皇,我可以问爹爹一个字吗?”

    慕容璃月看向陈白。

    陈白点头。

    慕容灵儿眼睛一亮,立刻抓起笔:

    “爹爹,‘康’字怎么写?”

    陈白伸出手。

    慕容灵儿犹豫了一下,把笔递过去。

    陈白接过笔,在另一张纸上缓缓写下一个“康”字。

    他的字迹清隽,笔画工整,与他的外表一样不张扬。

    慕容灵儿仔细看了三遍,点点头,

    在自己那张红笺上一笔一划地临摹。

    她写得极认真,小脸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

    写完最后一笔,她长出一口气,举起红笺端详。

    那字依然歪歪扭扭,但比方才那张“福”字好了不少。

    “灵儿,”

    慕容墨忽然开口,“你写的什么对联?”

    慕容灵儿一怔。

    她低头看着红笺,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康”字。

    没有上联,没有下联,没有横批。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还没写完……”

    慕容墨没有笑。

    他只是走过来,拿起另一支笔,

    在慕容灵儿那张红笺的左边,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

    “一室平安增福寿。”

    然后他放下笔,退回自己的座位。

    慕容灵儿愣愣地看着那行字,又看看哥哥。

    慕容墨低头喝茶,面无表情。

    她忽然笑了。

    她提起笔,在那张红笺的右边,认认真真写下:

    “合家欢乐纳千祥。”

    写完最后一个字,

    她搁下笔,小心翼翼地捧起红笺,左右端详。

    上联是哥哥的字,端正稳重,如松柏挺拔。

    下联是她的字,歪歪扭扭,像刚学会走路的小鸡。

    中间是她写的那个“康”字。

    ——一家平安,健康常在。

    她忽然觉得这对联很好看,比宫里任何一幅名家手笔都好看。

    “爹爹,”

    她举着红笺,“您说贴在哪里好?”

    陈白看着那幅对联。

    神识中,那两个孩子的字迹截然不同,却并肩落在同一张纸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纸面。

    “贴在东宫门口。”他说。

    慕容灵儿高高兴兴地捧着对联跑出去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

    慕容墨依然低头喝茶。

    只是将那张写了“康”字的草稿纸,折起来,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