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类似人人皆有佛性，万物皆可成佛的论辩，老僧在往常也是听过的。
只不过，他往往就是一笑而过，全不放在心中，甚至还会附和着盛赞几句。
然而现在，情况却是截然不同！
老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在过去那就是个宣传口号。
口号嘛，自然是要多响亮就有多响亮，要多吸引人就有多吸引人。
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
你看看西天灵山，有多少佛？
或许，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并不是什么错误的道理。
但是，它同样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而现在，就在老僧的眼前，似乎成为真的了。
随着那人的论辩，精神心意的波动，那笼罩周围天地的佛光，竟然开始与那人产生交互。
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开始笼罩那人身体。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那人是什么罗汉菩萨下凡？
不对，若真的是罗汉菩萨下凡，也只会与先前的佛光交融，而绝不可能引动如今的佛光。
那也就是说，这是如今佛光的性质，其中的真正道理。
只要有人与其产生共鸣，就都能与其交互。
至于他为什么不能……
老僧面露苦色，这或许和他的认知有关！
…………
万物平等，万物皆有佛性，皆可成佛，自己就是佛！
这是李承乾整肃佛道之时，为佛经根本做的定义。
佛门不是讲究什么万物平等，万物皆有佛性，皆可成佛吗？
那他索性将其化作规则，只有真正领悟到这一点的，才能真正的入门，引动崇玄署衍生的佛道秩序法网，孕育佛门法力。
嗯，需要像先前那个士子一般，处在朝廷认可的佛门寺庙之中。
在这里，只要有人认可这一道理，便都能够与佛光交互，增长智慧。
这对于佛教来说有利有弊，其可以筛选真正的佛教徒，但同样也会一刀切地摒弃其他人。
领悟不了，你也就是个烧香拜佛的信众，算不得佛门中人。
但是对于其中的修行者，佛门罗汉菩萨乃至佛祖来说，可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他们那么积极的传播教义，真以为他们是为了教化世人啊？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比如其中，往往就会有着某某说法，某某讲经之语，为的就是汇聚众生信仰愿力。
靠着自我感悟修行，又如何及得上汇聚众生信仰来的快速？
而现在，被李承乾改造转化的佛光，却直接截断了信仰途径。
嗯，也并不是完全截断！
比如被他任命的住持方丈，亦或者朝廷下旨册封的菩萨罗汉，依旧能够汇聚一定的信仰。
只不过嘛，大头还是融入秩序法网的。
而没有获得朝廷册封的菩萨罗汉，不是官方任命的住持方丈，可就绝无可能得到半点的信仰香火了。
嗯，如今的官方任命，就是李承乾的命令。
老僧未获认可，没有真正的官职位格加身，自然无法汇聚信仰香火，也不能与佛光交互。
可以说是，半生修行都废了。
至于为什么修行大半生，却无法与佛光交互。
自然是因为他的修行……
甚至说，大部分佛门中人的修行者，都是以观想菩萨罗汉为基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坚定的信仰某位菩萨罗汉，是这些菩萨罗汉的皈依者。
他们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佛，又如何与如今的佛光交互？
至于在知道了这一点，是不是就能够修行新的佛法了……
那你就想多了。
你得真正感悟到这一点才行！
大半辈子都在观想罗汉菩萨的老僧，又哪那么容易转变观念？
哪怕是灵光一现，你也要在那一瞬间明悟了这一点。
或者，在某一刻的精神波动，和佛光产生了共鸣。
比如先前的那位士子，他未必真领悟了万物皆可成佛的深层道理，甚至可能就是从别处听来。
但是他在与人争辩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精神心意，必然高度贴合这一道理。
因此，其便和佛光产生了共鸣。
只不过，像这种即兴争辩之时产生的心灵共鸣，很快就会随着激情退却而消散。
如果其能够趁此机会精研佛经，或许依旧能够有所作为。
但是，一旦他离开寺庙范围，不再翻看佛经，乃至将其抛诸脑后，那笼罩其身体的佛光，很快就会彻底的消散。
不过，得到佛光洗礼的身体精神，却是并不会退转。
“阿弥陀佛！”
老僧口宣一声佛号，望向山下的方向。
难道那位在先前整肃佛道的太子殿下，又再次来到龙门了吗？
只是这一次，不说他的双眼尚未恢复，视物模糊。
就算是双眼痊愈，他也不敢以法目观察了。
这要真是太子前来……
他窥探到气运金龙虚影，都受到如此大的反噬了。
若他直接窥探太子，怕不是要双眼瞎掉。
“阿弥陀佛，慧善，你下山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太子的銮驾驾临……”
“太子？师叔，你说太子又来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有些诧异的看向老僧。
“……”
老僧沉默片刻之后，这才不置可否的开口。
“你且去找人探听一番……”
“喏！”
随着慧善下去，老僧再次陷入沉默，山风拂过，吹动衣袍飘舞。
…………
事实上，不只是龙门所在，在大唐的其他地方，同样有着僧人道士受到波及。
一时之间，大唐的疆域之内，除了最初受封的延兴寺住持等人，彻底化作了末法之地。
特别是随着李世民的修为提升，秩序法网变得越发严密强大，修行者愈发难以抗衡了。
虽然如今的秩序法网，乃是以太子位格为根本衍生。
但是，帝王与太子，本就是紧密相连的。
帝王是国家现在的最高领导者，太子则是继任者，乃是帝国未来的最高领导者。
本质上来说，两人衍生的秩序法网，都是国家制度律法的具象化，并且还是国家核心。
其中一人的变化，自然而然的就会影响另一人。
哪怕李世民获得的位格名号，乃至初步衍生的秩序法网，全都和李承乾无关。
在它们生成之后，也会自然而然的和李承乾的秩序法网相交，促进彼此的进一步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