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藏娇骨 > 109不知道羡慕谁多一点
    事情宣布完,谢时蕴也没让众人解散,而是语气轻快地下令,“来都来了,我们就活动活动筋骨。”

    “全体都有!”谢时蕴吹响口哨,严肃下令,"俯卧撑准备——"

    随着命令下达,谢时蕴也以标准姿势趴在地上,做好准备。

    "开始!"

    “一!”

    随着数数声响起,谢时蕴和一众部曲、宿卫军也动了起来。

    崔折玉几人稍稍慢了一步,花了一点时间调整姿势,也跟着做了起来。

    这些,都是他们昨天学过的。

    不算难,但他们的体能太差,坚持不了太久。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

    崔折玉在下俯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像巡视疆土一般,看着他们做俯卧撑的萧彻,暗暗咬了咬牙。

    他会讨厌萧家这位少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比如此刻。

    姓萧的就不能有点眼色,滚远一点吗?

    非要留下来看他们出丑不成?

    恼怒的不止崔折玉,司马启、荀峥、桓嵘、王五郎和王六郎,也对萧彻的存在不满极了。

    大家都是世家出身,萧彻也不比他们高贵。

    他们趴在地上哼哧哼哧的训练,萧彻大爷似的,坐在那里看他们狼狈的姿态,这换谁受得了。

    最主要,萧彻坐的位置,正对着他们。

    就好像,他们是趴在萧彻脚下一样。

    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萧彻那张淡漠、平静,没有情绪,却分外让人讨厌的脸。

    真的,好欠扁!

    要不是还记得,萧彻是个瘸子,荀峥和桓嵘都想把萧彻的轮椅给掀了。

    看着就让人生气!

    要不是还记得营地的禁令,怕被谢时蕴罚,他们都想一走了之了。

    可是,随着做的俯卧撑越来越多,受自己的体力和谢时蕴的节奏影响,他们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闲功会,去关注萧彻的存在了。

    “二十八!二十九!”

    谢时蕴在前面做示范,每一次动作都标准无比。

    她完全不看身边的萧彻,只闷头动作。

    崔折玉几人,在谢时蕴的影响下,慢慢也只关注自己,跟着谢时蕴一个个数起来。

    他们陷入了完全自我的境地,半点不受外界影响。

    然,崔折玉几人不知,谢时蕴看似闷头在做俯卧撑,实则一直在关注他们。

    看他们从别扭、气愤到忘我,谢时蕴满意地收回目光。

    不愧为是世家精心培养的郎君,教起来就是快。

    不枉费她刻意当着萧少主的面,把他们集合起来,当众训练。

    ——

    都是年轻人,她很懂崔折玉几人的心态。

    崔折玉他们这个时期,正是最好面子,把面子、形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时候。

    在同龄人,尤其是在竞争对手面前,恨不能面面俱到,时刻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对方面前。

    让他们趴在对方脚下,咬牙切齿、糗态尽出的做俯卧撑,那就是在一刀刀地凌迟他们的骄傲。

    但是……

    只要过了这道槛,他们就会发现,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旁人的看法与想法也没有那么重要。

    放下,便知什么叫轻舟已过万重生,什么叫不过如此。

    区区萧少主。

    谁在乎他的看法?

    谁又在乎他的想法?

    他的看法和想法,都没有我自己重要!

    我才是世界中心!

    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区区萧少主,什么也不是!

    ——

    “五十!”

    “很好,原地休息!”

    谢时蕴带着众人,做完五十个俯卧撑就喊了停。

    她单手撑地,帅气又利落地一跃而起。

    “好!”

    “厉害!”

    “再来一个!”

    崔折玉几人,听到谢时蕴一喊休息,就直接趴在地上了。

    太累了。

    他们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至于这一趴,是不是趴在萧家少主脚下,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这个时候,他们自己舒服最重要。

    什么萧家、李家的,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不想,一趴下,就看到谢时蕴让人惊艳的跃起。

    荀峥和桓嵘激动的拍掌,高声起哄。

    营地的规则禁令很多,训练的时候要遵守,但休息的时候却没有限制。

    荀峥和桓嵘一带头,那些部曲和宿卫军也跟着起哄起来,“女郎,再来一个!”

    谢时蕴拍掌,笑的灿烂,“再来一个没有,但再来一组可以!你们可以吗?”

    “可以!”

    “不可以!”

    在一众“可以”声中,藏进了几道弱弱地“不可以”,谢时蕴只当没有听到,“行,我都听到了,你们可以!好,等你们休息好,我们就再来一组。”

    “休息期间,我给你们唱个歌吧!”劳逸结合,训练也不能一味的枯燥,偶尔增添一点娱乐,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的投入训练。

    “好!”一众部曲和宿卫军激动的大喊。

    崔折玉几人眉头微皱,似有不赞同,但没有开口。

    “等着!”谢时蕴浑不在意,她并不以当场献唱为辱。

    谢时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落落大方地开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谢时蕴的嗓音比一般女子略低,音域也更广。

    她沉下嗓音,低低吟唱,古老的浊声响起,仿佛先秦将士穿越时空,与他们蓦然相逢。

    崔折玉几人面色一变,撩衣坐正,神情肃穆地看着谢时蕴。

    在谢时蕴唱到,“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时,不由自主地跟着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先是崔折玉几人,随后一众部曲和宿卫军,也跟着唱了起来。

    低低的、沉沉的,饱含感情,是在为先秦的将士歌唱,也是在唱他们自己。

    一遍又一遍,从最初的音调有高有低,到整齐划一,音调一致。

    就如同他们这些人,从最初的各有心思,到现在**同聚。

    这就是凝聚力!

    这就是谢时蕴的魅力!

    萧彻看着站在人群前方,仿佛会发光的谢时蕴,笑了。

    他看到了一颗,冉冉上升的星辰。

    不,不是一颗,是七颗!

    这七颗星辰的光芒,现在或许还微弱,但他们聚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会光芒万丈,匹敌日月,无人能挡。

    真是,让人羡慕呀!

    萧彻看着谢时蕴,又看向崔折玉几人。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他是羡慕谢时蕴多一些,还是羡慕崔折玉几人多一些。

    或许都有吧。

    羡慕谢时蕴,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会。

    也羡慕崔折玉几人,能围在谢时蕴身边,与谢时蕴一同成长。

    这种成长、这种友情,是他孤寂冷清的人生中,不可能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