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藏娇骨 > 084人间烟火红尘滚烫
    不管谢时蕴有什么算计,萧彻都拒绝不了。

    那是整整一仓粮食!!

    拿下这仓粮食,就会有更多的将士活下来。

    再大胆一点想,也许他们这个冬天,都不用挨饿了。

    “今晚,派人动手。按谢时蕴的要求,放火烧干净。”萧彻将手中的信纸握紧成团,而后一个用力,再张开,信纸成了粉末。

    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唯一的证据,也被他清干净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谢时蕴在太庙前,已经教过他了。

    他这人,最擅长取长补短。

    ——

    萧彻有背黑锅的准备,但谢时蕴还是不放心。

    当天傍晚,她就约上了崔折玉、荀峥和桓嵘,去见五叔爷。

    “听说你们这两天,就要出发去南地了。回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今晚大家小聚一番,就当我给你们俩饯行了。”谢时蕴找了一个恰到好处、十分合宜的理由。

    荀峥和桓嵘一点也没有多想,甚至还很高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俩,我以为你都忘了我们。”

    论出身,论家世,谢时蕴确实不如他们。可有时候,一个的能力是能突破家世、出身限制的。

    比如谢时蕴!

    在他们还不能当家作主的时候,谢时蕴就能跟他们父亲同座一桌,跟他们父辈在名利场上,你来我往的进行利益交锋。

    虽然不想承认,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谢时蕴确实比他们高一个层次。

    是以,收到谢时蕴的邀请,不管是荀峥,还是桓嵘都很高兴。

    他们觉得,他们被很厉害的人认可了。

    甚至有一种,他们也长成了,和他们父亲一样,能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大人”。

    当然,这是他们的错觉。

    谢时蕴不至于,目中无人的不记得荀峥和桓嵘,但也确实没有把他们当大人看。

    在谢时蕴眼中,他们就是弟弟。被保护得很好,带着一丝天真的弟弟。

    他们不是一类人,谢时蕴跟他们打交道不多,但对两人还颇有好感,也不介意与他们聚一聚,拉近彼此的感情。

    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世家也终究,要交到他们这些年轻人手里。

    多与他们来往,没有坏处。

    ——

    荀峥和桓嵘单纯不会多想,崔折玉却不会。

    “阿蕴想做什么?或者,你已经做了什么?”一行人步入竹林,崔折玉刻意落后半步,与谢时蕴走在后方。

    其实也不用他刻意落后。

    荀峥和桓嵘第一次来五叔爷的竹林,从上马车就开始兴奋了。

    这会进了竹林里,两人东看看、西看看,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崔少主,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一定要得做什么吗?”谢时蕴一脸受伤地开口,“我就不能是,单纯地想给他们二人饯行,想拉拢荀家与桓家?”

    崔折玉没忍住,笑了出来:“装得不够像。”

    谢时蕴呵了一声,“有些人不讨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次换崔折玉故作心碎,“我就知道,我不讨阿蕴欢喜,阿蕴有事宁可找萧少主,也不来找我。难道,我不比萧家那个瘸子好用吗?”

    “没试过,我怎么知道。”谢时蕴耸了耸肩。

    崔折玉的脸瞬间爆红,恼羞成怒地道:“谢时蕴,你还是个未婚的女郎。”

    “啊?这跟我,是个未婚女郎,有什么关系?”谢时蕴一脸纯真地看着崔折玉,漂亮的眸子满是不解。

    崔折玉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道:“是我,呃……想左了。”

    他忘了,谢时蕴的母亲早逝,没有人交她这些事。

    “哈哈哈哈……”谢时蕴大笑,笑得直不起腰,“看样子,我这次装得很像哦。”

    “你……”崔折玉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僵在原地。

    他是被谢时蕴耍了?

    “行了,崔少主,看破不说破,说破必有祸。有些事,你不行。”谢时蕴把“不行”二字咬得极重,生怕崔折玉不想左。

    “行吧,我不行。”被谢时蕴来回戏耍,崔折玉已经没脾气了,“你就那么信他?”

    谢时蕴摆了摆手,“无关信任。飞来之物,终如浮云散去。钱财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过是一场借来的热闹,花了就花了,不必放在心上。”

    就算萧少主骗了她又如何?

    那些粮食,还是会落到人嘴里,还是能养活一些人。

    一颗粮食的使命,就是被人吃掉。

    只要不浪费,被人吃下去就行了。

    至于钱财?

    谢时蕴还真不在乎。

    她一个人一张嘴,花不掉那么许多。

    而且她有手有脚有脑子,还有厚脸皮,饿不死。

    “这竹屋,该你来住。”崔折玉说这话,是佩服的,“你身上有竹林七贤的遗风。”

    道理都懂。

    可人有私欲、有自己的想法。

    道理懂再多,这一生也很少有人,能活得明白通透。

    “那不行,比起竹林清雅,避世而居。我更喜欢人间烟火,红尘滚烫。这竹屋,冬寒夏潮,不是蚊虫就是鼠蚁,没一处舒心的。爱谁谁,反正我绝不住。” 谢时蕴拒绝得飞快,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出来迎接他们的五叔爷。

    五叔爷气笑了,“我这竹屋,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叔爷,你怎么出来了。”谢时蕴十分狗腿的上前,弯腰搀扶着五叔爷,“哎呀,还劳您老亲自来接我们,多不好意思。”

    “我要是不出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嫌弃我的竹屋。”五叔爷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谢时蕴。

    被谢时蕴这么一说,他都觉得,这竹屋住的,似乎没有那么舒心。

    “怎么可能嫌弃,我喜欢都来不及!”谢时蕴一点也没有,立场变更的尴尬和不自在,非常自然地拍起马屁,“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竹林清幽高雅,非凡夫俗子可配。”

    不仅如此,她还气势汹汹地骂起来,“是谁说嫌弃竹屋了?一点眼光也没有,投胎的时候,老天爷肯定忘了给她点晴,生了一双死鱼眼珠子。”

    谢时蕴骂起自己来,也是很狠的,以至于五叔爷差点笑得岔气。

    “行了,行了,别骂了,再骂下去,这竹屋我都要配不上了。”他可算是明白,族里那些老家伙,为何喜欢教导晚辈。

    有个贴心的晚辈在身边,这日子确实有滋味多了。

    以至于,他虽身在竹林,却懂了什么叫人间烟火、红尘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