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藏娇骨 > 032我要节制天下权贵
    有大人物出手了。

    这个时候敢来皇宫外闹事的,绝不是真苦主。

    若她所料不差,应该是哪个世家出手了,加大了施压的力度。

    稳了!

    谢时蕴暗呼了口气,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虽说事发突然,她准备不足,但结果是她想要的。

    她晚上可以睡一个安心觉了,不用担心一闭眼,眼前便浮现出,甘严寺那些无辜惨死的妇人、孩童的脸。

    “安静,都安静!”皇宫的侍卫反应极快,那群哭喊的人刚开口,侍卫就迅速上前镇压,“皇宫外不得喧闹,违令者,死!”

    “大人,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哭喊的人连忙止住哭喊,“大人,我家夫人出自泉水叶氏,被汝南王府的人强行掳走,现在生死不知,求大人为我家夫人做主呀!”

    “大人,我家女郎是……”

    “好了,都给我安静下来。圣上和诸公正在商议此事,你们等着便是。”侍卫手暴力地呵住哭喊的人,怕他们闹事,直接拿刀挡在他们面前,不许他们再往前半步。

    “我们听大人的。”那群人压抑着低声啜泣,却不敢妄动。

    谢时蕴扫了一眼,暗暗在心中赞了一声高明。

    苦主是一群小世家的仆从,坐实了汝南王拿士族炼丹的罪名不说,回头等这些人一散,还能强加一个皇室杀人灭口的罪名。

    高明,实在是高明!

    ——

    “吱呀”一声,一侧的宫门突然打开。

    一高大侍卫疾步走了出来,来到谢时蕴面前,恭敬地弯腰行礼,“女郎,圣上有请。”

    “是请所有人,还是只请我一人?”谢时蕴起身,指尖轻抬,指向那群压低声音哭喊的人,“他们也是苦主。”

    高大侍卫扫了那群人一眼,在那群人小心、期待的目光下,冷酷地道:“圣上只召见女郎。”

    “好。”谢时蕴心里很清楚,这群人不是什么真苦主,自然不会为他们求一个面圣的机会。

    但做戏做全套,助力安排得这么充分,她不能不接招。

    谢时蕴转身,朝哭喊的那群人作了个揖,“诸位的话,我刚刚听了一耳朵。若有机会,我会如实禀报圣上,为诸位求一个公道。”

    “多谢女郎。”

    “女郎大恩!”

    闹事的那群人激动的立刻跪下,嘭嘭的给谢时蕴磕头。

    有那么一瞬,谢时蕴希望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群人,真的是甘严寺那些惨死妇孺的家人。他们是真的,在为死去的家人讨公道。

    可谢时蕴又清醒的知道,这绝不可能。

    先不说,那些惨死的妇孺,十有八九是被家人当货物卖给汝南王的。

    就说现在这个畸形的世界,阶级等级犹如天堑。普通人根本没有那个胆量站出来对抗权贵,去为死去的家人要一个公道。

    他们只会觉得,一切都是被害者的错。不然权贵为何不欺辱别人、不虐杀别人,只欺辱、虐杀你呢?

    这让人无力的世界。

    谢时蕴深深地呼了口气,将心中的浊气与不忿全都吐出来,随传话的侍卫步入皇宫。

    大晋的皇宫以黄、红为主色调,整个皇宫没有过高的宫殿,以至于宫墙也不算高,少了一份天家高高在上的威严。

    皇宫的殿室很多,鳞次栉比,透着东方独有的美学与写意,让人忍不住放松心情、放缓脚步,多看两眼。

    “可惜了。”谢时蕴收回目光,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可惜了,这么美、这么有韵味的宫殿,很快就会毁在叛军的手中。

    ——

    “女郎,圣上和诸位大人都在里面!”侍卫在殿门口停下,抬手示意谢时蕴独自进去。

    谢时蕴点了点头,抬脚跨过门槛。

    然,脚还未放下,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厉哼,“大胆谢时蕴,你可知罪!”

    谢时蕴抬起的脚,在半空中滞了一下,随即高举手中的牌位,大步走了进去,“原来圣上召我进宫,不是为了还我公道,而是问我罪来的?看样子,我不该带着我谢家的祖宗来了。”

    大司马萧离皱眉,警告地瞪了谢时蕴一眼,“你怎么把谢家祖宗牌位带进来了?简直胡闹!”

    “果然不识礼数,毫无规矩可言。”尚书台、廷尉和中书监三位大人,亦是皱起眉头,看谢时蕴的眼神都透着不喜。

    倒是汝南王妃母子,担忧地看着谢时蕴,一副想开口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惯会装可怜的,可惜她这人对特权者,生不出一点同情心。

    谢时蕴淡漠地收回目光,“我也不想,可汝南王一个没封地、没兵马的宗室王爷,都敢拿我谢氏贵女炼丹。我怕没有谢家祖宗保护,我会被莫名其妙的人当街斩杀。”

    谢时蕴高举手中的牌位,一脸纯良,“圣上,你能理解我的担忧吧?”

    司马氏可是干过,让手下当街斩杀前朝皇帝的事。

    连前朝皇帝都敢杀,司马氏还有谁不敢杀?

    她这话是提醒皇上,也是提醒在座的四位大人。

    出身世家,并不是免死金牌。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不把皇上当回事。

    司马氏家的人都是疯子,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谢时蕴就差明示了,在座的诸位哪有不懂,一个个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皇上更是脸黑如墨,“谢家女郎大可安心,这是建安城,是天子脚下,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还是有一点可怕的,毕竟汝南王都要拿我炼丹了。圣上要是不信,可以问汝南王妃和世子,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的。”不是想对她示好嘛,不是喜欢装可怜的嘛,她给他们机会。

    “王妃,世子,我说是不是真的?你们说话呀?”谢时蕴就扭头催促。

    “呃……”汝南王妃的脸色,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事情确实……但王爷……王爷他是被那些妖道给骗了。”

    “圣上息怒,我父王他……他确实罪有应得,我们不敢为他喊冤。”汝南王世子也站出来了,瘦弱的小身板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倒下一样。

    大晋以瘦弱为美,汝南王世子矜贵中带着无助彷徨的破碎感,让在场众人都为之心头一紧,心生怜惜。

    大司马萧离都忍不住为他说话,“时蕴,汝南王死在你手中,你还要如何?”

    我还要如何?

    明明杀人、犯罪的是汝南王,倒显得她不知好歹了。

    可今天,她偏要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