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局长,赵局,唐局,小林科长!”何主任来了,跟大家伙儿打了声招呼,疑惑地坐了下来。
唐局:“小林,人到齐了,你说吧。”
林晚从包里拿出让统统写的调查报告,分给他们:“我做了一个调查,发现被家暴伤害的女同志太多了。”
“许多女同志不是不想反抗,但男人打了她们,妇联和街道的人一去,他们就跪地认错。”
“等妇联和街道的同志们走了,他们就照打不误。”
“有许多女同志被打残……只要不打死,就一律按照家庭纠纷来处理……好多被家暴的女同志受不了了就跳河,喝农药……其中喝农药的最多。”
“何大姐,其实我有时候在想,那农药女同志想不开喝的有多少?”
“有些会不会眼瞧着把人打得快死了,干脆灌一瓶农药下去,弄成女同志受不了然后自寻短见的假象?”
林晚说的,何主任怎么能不知道!
她干了这么多年的妇女工作。
她怎么能不清楚!
可是,妇联也有难处,像林晚说的,她们去调解,去批评教育,男方当着面儿悔过,转头搞不好打得更狠。
有些女同志也不争气,明明男人把她打得很惨,但是他们和治安处的同志要抓人,她们就会跳出来维护自己的丈夫。
而这种情况很多时候是出于无奈,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如果男人被抓了,工作指定没。
一旦没了工作,家里那么多张嘴怎么养活?
离婚更是想都不会想,谁离谁丢人。
街道要劝,妇联要劝,邻居们要劝,娘家人也要劝。
劝和不劝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一个非常非常现实的情况,就是离婚之后的妇女同志能住哪儿?
家家户户的住房条件都艰苦,很多家庭是等着把姊妹嫁出去腾房子结婚。
妇女同志一旦嫁人,娘家就回不去了。
更大一部分妇女同志没有工作,离婚了她们没房子,没收入,怎么离?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何群觉得林晚年轻,年轻人热血沸腾,看不得不平事。
于是就把里面的弯弯绕绕掰开了揉碎了给林晚讲。
几个局长也听得眉头紧皱,说实话,打老婆的事情他们真的看过很多,甚至还出面解决过问题。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这都是家庭内部矛盾。
外人很难插手。
同时,也不明白林晚明明在说给局里增收的事情,为什么又扯到了家庭暴力这方面去了。
但林晚既然提出来了,他们就听听具体情况。
林晚道:“所以我想先从我们局开始,由局妇联牵头,搞一个妇女同志职业技能培训。”
“所有已婚没工作的女同志都可以来参加培训,咱们在教她们职业技能的同时也教教她们怎么保护自己……”
何群觉得不现实:“现在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面临到下乡,已婚妇女培训出来哪儿有岗位给她们?”
“培训了也是白培训!”
“再说了,培训什么?”
林晚:“培训做衣服。”
“还有许多别的技能,但咱们刚搞,就只搞一项,不弄复杂了!”
说到这里,林晚就对赵局等人道:“赵局,我们邮局开一家小型制衣厂吧!”
“我核算了一下,咱们邮局系统本来职工就不少,工作服的消耗量不小,存在开制衣厂的条件。”
唐局心中一跳,小林这么说,就必定是有把握的!
不过他面儿上还是说:“开厂好办,但物资难办!”
“制衣厂跟纺织口都属于轻工,他们是一个部门,我们邮局插一脚,纺织口不可能给我们供布料!”
“制衣厂的布料都供不应求呢,根本就不可能供给其他单位!”
“小林啊,我知道你是想为我们单位的已婚妇女同志,以及职工家属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办制衣厂真的行不通!”
赵局和老局长都同时点了点头。
林晚笑着说:“原料、设备、销路爷爷奶奶都帮我找好了路子。”
“咱们的制衣厂只管开,产品直接往京市送,既不会给咱们本地的纺织企业造成负担,产品也不会在本地销售,不会影响本地制衣厂的效益。”
众人:“!!!!”
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老局长率先哈哈大笑:“好好好!”
“小林真的是我们邮局的福星啊!”
“只不过,你找老首长夫妻帮你走关系,会不会不太好?”
林晚笑着说:“我这是为公又不是为私,爷爷奶奶都很支持!”
“如果是我自己私人的事情,我也不会找爷爷奶奶。”
赵局笑得合不拢嘴,林晚在他心里的高度已经拔高得快看不见影儿了!
这么好的同志必须留在邮局,不能让其他单位抢去了!
唐局心说我就知道!
小林没有把握怎么可能开口!
赵局:“那就马上办厂!”
“培训班的事情也立刻动起来,让人事科去找制衣厂退休的老师傅来授课,制衣厂开起来以后,也请他们来担任生产组长,车间主任等职务!”
“小林你想开多大的规模,直接打报告,交预算……”
唐局也有些热血沸腾:“只要她们肯学,局里就有办法安置她们!”
“给她们工作,给她们吃住!”
“给他们摆脱家暴男的底气!”
“她们要离婚,局里提供保护,在办理离婚手续期间,厂里的保卫科给予保护……”
“给她们摆脱家暴男的机会!”
他也看不上打老婆的男人,有本事在外头狂,回家拿老婆孩子撒气的算啥男人?
畜生不如!
林晚接着道:“所以我们的安居工程得有一栋楼留出来,专门安置这些受到家暴的女同志,最大程度地给予她们保护!”
“当然,我们局先是试点,后面可以把范围扩大到整个市区。”
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儿,能帮一个是一个。
还是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眼下他们把能做的做到极致,其他的就得看受害者个人了。
反抗从来都不能只靠外界的保护。
最终还是要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老局长:“这个可以有,先把房子修起来,到时候再来讨论细节,眼下先把制衣厂和培训弄出来!”
“小林,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这小同志把他喊来来了,就绝对不是让他来旁听的!
林晚:“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我想您先把中心所咨询志愿者的工作放一放,联络一些退休老干部,去每个单位做反家暴宣传。”
“也不讲大道理,就讲打媳妇儿的坏处,老婆打坏打跑打死了,对他们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再找对象不得要彩礼啊,有打老婆的前科,想要再娶彩礼不得更高啊?”
“要是找不到了,以前老婆干的活儿,谁干?”
“亏妻者百财不入,万事不顺!”
这些话说出口,林晚觉得十分难受,憋屈。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年代不一样啊!
你让老领导们去跟他们宣扬尊重女性,上纲上线上道德标准的空话套话谁听?
大部分普通人,要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的话才听得进去。
这个年代的认知女性就是要服务于家庭,就是要围着丈夫孩子锅碗瓢盆转悠。
评判一个女人是不是好女人的标准就是看她贤惠不贤惠,像《渴望》里的刘慧芳,就是好女人。
老领导听得频频点头:“行,这事儿交给我!”
厂子的事情唐副局去筹办,培训班的事儿何主任筹办。
林晚就把她让统统写的呼吁社会重视家暴问题,保护妇女儿童的几篇文章寄给几大报社,以及京市的全国性报刊杂志。
又向几个出版社寄出了统统出品的十万字作品《妇女防拐常识》。
紧接着,她以桦城邮局宣传科的名义请记者来采访她和何主任,把桦城邮局开办已婚无工作妇女技能培训班的事情登报!
组合拳!
一套接着一套!
然后何主任怀揣报纸,因为爷爷奶奶的关系加急出版的《妇女防拐常识》,理直气壮地去了省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