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结得武娟心里在滴血。
出了烤鸭店，姥姥一脸的不好意思，在武娟送他们去公交车站的时候，姥姥指着远处的涮锅店：“小武啊，你看这事儿搞得，明明说好了我们请你，结果倒成了你给钱。”
“这样！”姥姥停下了脚步，拉住武娟的手慈爱地道：“晚上我请你吃涮锅！”
说着，她抬步往文工团的方向走：“我们就在门卫室坐着等你下班！”
武娟：啊啊啊！
还来！
“那什么，不用，真的不用！”
“您二老年纪大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姥姥的手劲儿大，抓着武娟的手跟铁钳似的，武娟挣脱不得，姥爷又走得快，已经奔到了他们前头。
给武娟气得。
“没事儿，你去工作，不用请我们去你家休息，我们农村人皮实，在外头冻着最多咳嗽几天。”
“黄土都埋到嗓子眼儿的人，不碍事儿，小武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武娟额头的青筋蹦蹦地跳。
她要小跑才能跟上老头儿老太太，也不知道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做到健步如飞的。
转眼就到了单位大门，门卫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武老师，大娘大爷，吃完烤鸭回来了啊？”
不等武娟开口，老太太就大声道：“是啊！”
“小武请客！”
“我说我给钱，她非不让，我年纪大，没撕吧过她！”
“您看，她还让我们连吃带拿呢！”
“那老贵的烤鸭，七块钱一只呢，非要买两只让我们带走！”
“天爷啊，要只有我和老头儿，别说一只半只的，就是鸭毛我也舍不得买一根儿的！”
“这玩意儿是吃了就能光荣吗？卖那么贵，要知道我们农二哥挣钱可不容易，汗珠子甩地上砸八瓣儿，那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说着，姥姥夺过姥爷手里提溜着的两个大饭盒，塞到武娟怀里：“小武啊，这烤鸭金贵，你帮我放你家去。”
“晚上下班的时候拿出来给我就是了！”
门卫看着武娟怀里抱着的两个饭盒，心说没看出来，武老师居然是这种人！
又吃又拿！
有姥姥之前的铺垫，门卫上的几个同志根本就不相信烤鸭是武娟请的。
姥姥越说，他们越不信，同时更加同情老两口。
农村家庭，挣的是辛苦钱，谁舍得上来就点三只烤鸭？
瞧瞧他们小心翼翼看武娟脸色的样子，真的是太可怜了！
被人宰大出血，还得高声说是武娟请的客。
武娟欺负人欺负得有些过头了！
一个门卫上的保卫同志面儿上笑着附和：“武老师就是大方！”
只是这笑和语气奇奇怪怪的，让武娟很是不舒服。
“小武啊，你忙去吧！”
“我们就在门卫室等你就是了！”
“不耽误你上班！”
武娟深吸一口气，勉强了几次才把笑容挤出来：“来都来了，哪儿能让您二老在门卫室等着！”
“上家里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姥姥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双手狂摆：“不行不行，我们乡下人脏兮兮的，给你家也弄脏了咋整。”
“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武娟只能硬着头皮放低姿态将两人往家属院请。
一路上遇到人了，姥姥姥爷表现得都很拘谨。
跟在武娟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打招呼，随便武娟怎么介绍他们。
然后姥姥会补一句：“小武同志中午请我们去吃烤鸭了！”
“她虽然是小霍的继母，但对我们家孙女儿很好！”
再补一句：“真的很好！”
又补充一句：“烤鸭真的是她请的！”
“她晚上还要请我们去吃涮肉呢！”
“她是最好的继婆婆！”
武娟：ヾ(；??；Д；??；)????
“大娘，不用逢人就说的！”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无从反驳，难道说她对林晚不好？
还是说晌午的烤鸭不是她请的？
姥姥一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我……我不说了！”
武娟拧眉扶额。
脚步加快了些，恨不能立刻飞回家，把两个老东西关进去锁起来。
到了家属区，外围是一圈儿平房，里面是七八栋五层高的楼房。
“武老师，您回来了？”
“这两位是……好眼熟啊！”
宋清泉和施晓从平房区出来，看到他们就连忙过来打招呼。
施晓笑着招呼人：“黄爷爷王奶奶，你们好！没想到又见面了！”
武娟诧异：“晓晓，你怎么认识他们？”
施晓道：“就是迎宾宴那天，我不是帮着林晚同志带她弟弟玩儿了一会儿吗？”
“是红强带我去认识的黄爷爷和王奶奶，我帮他们拍照来着。”
“黄爷爷和王奶奶还给我讲过许多林晚同志的趣事呢！”
武娟闻言心中满意，她没看错施晓，这姑娘聪明，挖墙角也知道从敌人内部动手。
“那挺巧。”
施晓热情地去挽着姥姥的胳膊，眼睛却是笑盈盈地看着武娟：“武老师这是邀请两位去家里坐坐吗？”
“我能也跟着一起去蹭杯您家的好茶喝喝！”
武娟求之不得。
“行，你和清泉都一起来吧。”
宋清泉也需要和两个老的处好关系。
她率先走在前面带路，然后对两人道：“我今天下午的工作很重要，你们两个帮我招待一下亲家姥姥姥爷。”
“等他们休息一会儿，就带着他们逛逛文工团，看俺你们排练什么的。”
她可不想被两人缠一下午。
等会儿找个机会和宋清泉说说，让他把这对儿老东西送回去。
吃什么涮肉。
连着两顿大肉，老东西也不怕回去不消化，或者拉死。
武娟的房子在三楼，姥姥姥爷一路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房子明显比机械厂的家属院筒子楼好太多。
每层只有两户人家，格局是一趟楼梯一个单男厕或者是单女厕，一间水房。
再往上一趟才是两套房子。
房子和厕所是叉开楼层的。
武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瞅着挺大，姥姥进去就不客气地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厨房大，两个房间也大，一间睡房，一间书房。
书房和睡房里挂着的相框里最大的那张都是她和霍长河的合照。
姥姥还把衣柜拉开看了看，里面没有男人的衣裳。
进门的时候她也注意了，没有男人的鞋。
武娟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不守规矩的人，到了别人家里还乱窜乱看的。
脸气成了茄子，偏生还不能发火。
她把姥姥拉出来，把睡房和书房的门锁了，这才去泡茶。
姥姥还摆手：“小武啊，别忙活了，我们坐坐就走！”
“晚上你下班直接去涮肉店！”
“小宋，小施啊，你们两个也一起来！”
“哎呀，乡下老婆子见识少，看到你们正儿八经的舞蹈演员就喜欢得不得了！”
“你们可是角儿，是大角儿！”
“这会儿托了亲家的福，能见着你们，回去够我们吹嘘一辈子的！”
“别嫌弃我，今晚可都要来啊，我老婆子请客！”
“啊不……是小武请客！”
“小武请！”
宋清泉和施晓齐刷刷看向武娟，武娟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假笑：“晚上你们一起来吧。”
她的钱不够了，一会儿跟人借点儿吧。
过几天霍枭和林晚离婚就好了。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