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啊！”
“同志，我们都是乔东的亲戚，我是他二叔！”
“我是他三叔！”
“我是他二姨父！”
“我是他……”
“我们是来请领导去家里吃饭的！”
“误会，真的是误会！”
这帮人吓得连连解释，又纷纷把希望的目光投到乔东身上：“东子你快说句话啊！”
“我们都是听说你家来客人了，想着你家病的病，残的残就来帮忙，你不能不领情还害我们啊！”
“大哥大嫂，你们说句话啊！”
“都是一家子兄弟姊妹，你就看着东子把我们往死里坑啊！”
屋里传来老爷子沙哑的嘶吼声音：“咳咳咳……我们东子没害你们，我们东子喊你们走，你们偏不走！”
“你们欺负我们东子这么些年，现在也不把他的领导放在眼里！”
“你们安的啥心？你们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啊！”
老爷子说完，老太太又哭。
杜国强冷笑道：“要不是看在乔东的面子上，就这两位直接上手袭击的行为，按照保卫守则，我可以当场击毙！”
“同样的，看在乔东的面儿上给你们被调查的机会！”
“只要你们配合调查，真的问心无愧，早晚会被放出来。”
“反之，先就得按照妨碍阻挠公务来办！”
乔东的亲戚们顿时不敢吭声了。
林晚走到乔东和佟香芹的身边，她问：“街道办的同志来了吗？”
“要是没来，有没有热心的同志去帮忙请请一下？”
人群后立刻有人挤了出来：“来了！”
“同志您好，首长您好，我是这一片儿的街道办主任，我叫黄兴海！”
大冬天的，黄兴海急出了一脑门儿的汗。
林晚：“黄主任你好，你既然是街道办的主任，就应该知道乔东同志的情况。”
“他是伤残退伍军人！”
“他的伤是在战场上受的！”
“他这条腿是为国家和人民瘸的！”
“可是！”
“在你们街道，你们片区，却有不少被他付出残疾的代价保护着的人们，欺负他们一家！”
“这些人冲进来骂他的女儿是赔钱货，骂他是废物，瘸子！”
统统：【林所，他们刚才没骂过废物！】
林晚：“他们以前骂过，而且他们刚才也在心里骂过！”
统统：【！！！！】
【你怎么知道？】
【你没有点亮读心术这个技能啊！】
林晚：“自然是通过微表情分析出来的啊，他们当着我们的面儿都这么刻薄，我们不在的时候肯定更恶劣，更刻薄的话都骂过！”
“统统啊，你需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哎，我真担心你的未来。”
“将来去了高位面，没有我在身边，你可怎么办啊！”
统统闻言数据也焦虑成了麻花。
林晚继续道：“还有他的邻居，骂他的孩子是小叫花，家里煮了饺子，连呼吸都不许孩子呼吸，说饺子被他闻过就变臭了！”
她说到这里就顿住了，指着红了眼眶的乔东和佟香芹：“他们，一个曾经是豁出命去保护大家的军人，一个是靠着自己扛起一个家的军属。”
“当他们的家庭出现了困难，别说邻里间伸把手帮一帮……哪怕是无视，都比你们的讥讽侮辱要强！”
“我真的是心寒！”
“为着千千万万保卫着我们的战士们心寒！”
“他们抗住了敌人的枪炮，回来还要被自己人扎刀！”
“这就是你们街道的精神面貌，这就是你们街道的思想作风，真是好得很啊！”
黄主任听完林晚这一番话当即腿软。
他连忙保证：“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我们立刻整改，立刻开展整风运动……”
妈耶，谁他娘的害他！
别让他找出来，只要找出来了，看他怎么处理他们！
气死了都！
林晚握住了佟香芹的手：“香芹姐，这饭我们就不吃了。”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再留下来也不合适。”
“我给你留个电话，你们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又对乔东说：“霍枭同志帮伯父伯母联系了专家，就这几天吧，等大夫有时间，就让杜国强同志来接二老去医院检查，看看能不能制定一下治疗方案。”
两口子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埋头掉眼泪。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完，林晚把乔东夫妻喊进堂屋，对他们道：“刚才我和霍枭唱的是黑脸，等我们走了，你们夫妻就唱红脸。”
“你们要一直住在这儿，邻里关系就不能太僵，得罪一两家没关系，但不能得罪所有……”
毕竟她和霍枭走了之后，乔东一家人还要在这儿继续过日子。
他们目前可没有像自己这样的底气。
也没有掀桌的筹码。
“杀鸡儆猴，你们只需要精准地抓住那只鸡，黄主任一定会从严，你们可以趁机出面降低处罚标准。”
“这样既能杀鸡，也能让猴看到你们夫妻手下留情了，知道你们夫妻是可以交好的！不是那种一旦得罪就小心眼儿地不容人，非要把人逼死才罢休的人。
留有余地，才能让猴子们不至于因为害怕而不管不顾，起鱼死网破的心……”
“谢谢您！”佟香芹泣不成声。
乔东也是，谢谢都说不清了。
但他们夫妻心里是真的感激不已，霍团和嫂子为了他们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为他们操心到这种地步……
还甘愿唱黑脸。
林晚和霍枭告辞之后。
邻里们果然纷纷跟乔家人道歉，并且看乔东一家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有些畏惧和忌惮，生怕他们借题发挥……
大家是真没想到，乔东还有这么硬的一个靠山。
隔壁刘大爷一家被邻居们直接举报给黄主任，黄主任把他们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让他们家每个人都写检讨，要组织批斗大会。
欺负残疾退伍军人，不批斗你批斗谁？
给刘家人吓死了都，哭着喊着道歉。
赶紧从家里拿来肉蛋粮食，还给乔东跪下。
乔东啥也不要，只说让他们以后别欺负他家孩子，孩子不懂事来向嘴，请他们喊一声，他们家会有人过去领人。
又对黄主任说，批斗就算了，写检讨公示就行了。
都是一个胡同住着的人，今天你批斗我，明天你批斗我，还咋团结啊！
刘大爷一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真被批斗了，那他们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往后一大家子人的日子可该怎么过？
黄主任感激得不得了。
他也不想批斗，批斗就得上报。
上报他就得挨批！
其实他以前知不知道乔东的处境？
知道的，只是不乐意管而已，这世上那么多日子过得困难的家庭，管得过来吗？
但他这个思想是错误的，就凭借残疾退伍老兵这一条，乔东符合街道格外照顾的标准。
黄主任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他失职！
等所有人都散了。
乔东关上院儿门，两口子很是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肉馅儿已经剁了，乔东就让佟香芹包饺子：“包好了给妈送些过去。”
这些年丈母娘没少偷偷帮衬他们。
佟香芹说好。
乔东回屋去拆信。
拆开一看，他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88号信箱产品目录》：两百块以下金额的商品，支持先用后付，付款期限为收到货品之后的三天内！
乔东的心怦怦怦地狂跳。
他看完目录之后就立刻拿出本子写信，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您好，我想买十斤大米……划掉，我想买一块男士手表……”
写完之后，他立刻跑去邮局寄出这封信。
然后人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
会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有人戏耍他？
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乔东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的呼吸滚烫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