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平息。

    所里的志愿者开始给排队的同志送姜糖水。

    一杯暖暖的姜糖水下肚,驱散了寒冷。

    大家伙儿不禁感叹,在别的地方真的享受不到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服务。

    同时,营业所里不断有人出来。

    也不断有人被放进去。

    大家就发现,中心所这么个排队的法子效率其实比什么都不管强太多了。

    在外面排队根本就没有能超过半个小时的!

    原先闹嚷嚷让林晚放他们进去的人,这会儿又嫌弃排队时间太短,让他们挣不到八分钱的邮票!

    邮所内部。

    几乎是进去立刻有人上前礼貌微笑地询问是办什么业务,笑容标准,露出八颗牙齿。

    指引的手势和姿态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统一的标准,看得人赏心悦目!

    咨询岗位的设置看似无用,但实际上用处极大,有他们在分流极快!

    该办什么业务的不会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而且咨询台的同志还会提前指引大家填好单据,帮助缩短办理业务的时间。

    不会写字的有志愿者帮忙写。

    真正做到了一条龙服务!

    同时,咨询台还贴着招聘志愿者的宣传画,招聘初中高中生,在休息日来帮忙填写单据。

    林晚招学生当志愿者,是想着能占用他们的时间,少几个人跟着出去瞎晃,瞎斗!

    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贡献这玩意儿,你不做,我不做,那就啥也没有。

    你做点,我做点,就能积少成多,积沙成塔!

    记者们跟随一个个办业务的老百姓,见证了这场关于‘为人民服务’的革新和升华!

    他们采访邮所的职工,采访邮所的志愿者,采访来邮所办业务的人民群众,去感受邮所设置的每一个看似和业务无关,实际是处处替人民群众着想的区域。

    不得不感叹林晚这个人的奇思妙想和坚定的‘为人民服务’的心!

    有个老同志一次性就换齐了一张自行车票。

    当场把自行车买走。

    中心所的同志立刻敲锣打鼓地宣传,还给老同志戴上大红花,去邮所门口和自行车合影留念。

    老大爷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伙儿羡慕得不行。

    记者去采访老爷子:“您好,我是某某报纸的记者,请问您是办理了哪些业务,积攒够的积分?”

    老爷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哎呀,还不是我儿子要结婚,女方家里指定必须要买一辆自行车才行!”

    “人家也说了,自行车给他们小两口用,娘家不要。”

    “娘家还给陪嫁一台缝纫机!”

    “那咱们还有啥说头?”

    “可是我们家没有自行车票啊,亲戚朋友也没有,大家伙儿帮忙找了一年,都没能弄到!”

    “给我们一家人愁得呢……”

    “结果你猜咋滴?”

    “嘿,我看到了报纸!”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就满胡同地窜,求大家伙儿把要寄的信啥的都给我,我还去了我媳妇儿的娘家,我自己个儿的老家……”

    “我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没想到啊,中心所是真能把自行车卖给我啊!”

    记者咔咔拍!

    记者夸夸记录……

    除了自行车,其他比较难弄的物资比如收音机,比如缝纫机,电风扇等等,只要有人集够了,就会被戴上大红花,敲锣打鼓地推出来合影留念。

    对于记者们来说,素材简直丰富得不得了。

    于是,回去写出来的报道对林晚和中心邮所大加赞赏。

    林晚火了!

    中心所也火了!

    至于中心所附带卖自行车等物品,商业局和省里都没有意见,毕竟这些都是稀缺物,百货大楼那边儿好多都是到货就没。

    邮所卖再多都抢不了他们的生意。

    不抢生意,自然就相安无事。

    省里还乐见邮局为其他商业单位减轻压力,且书面批准了邮所售卖其他商品的行为。

    合法合规!

    ……

    肖阳焦急地在所里等着人把他弄出去。

    然而,他等到的是保卫处把他提走。

    坐在保卫处提他的车上,他慌乱地不行。

    “我不过是不小心打到了人,我愿意道歉,愿意赔偿,你们把我送回去!”

    然而,他身边的两名战士无动于衷,跟聋子似的。

    肖阳气急败坏。

    肖阳无能为力!

    带到审讯室之后,更没人搭理他,他绝望地喊了很久,你们想知道啥,倒是来个人审审我啊!

    然而,还是没有人!

    治安所。

    报社的戴主任去保释肖阳。

    “肖阳同志是个脾气冲的,他犯了错误该认,我们报社也会按照规章制度处罚他。”

    “我们也愿意登报向林晚同志道歉,并且给予林晚同志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肖阳同志是个好同志,他这个人就是做事情激进了一些,并且眼里容不得沙子,因为误会了林晚同志,这才一时失态……”

    治安所所长起身去倒水:“戴主任啊,您来晚一步,肖阳同志已经被保卫区给提走了!”

    戴主任一听这话就急了,他‘咻’地站起身:“什么?”

    “被保卫区给提走了?”

    “你们怎么能让保卫区把人给提走呢?”

    所长:“他们手续齐全,且提人的级别高,我们拦不住,也没有理由拦!”

    “至于是为什么,恕我不能告诉戴主任,涉密了!”

    戴主任恼火:“不就是失手打了个军属吗,犯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

    所长皱眉,他提醒戴主任:“话不能乱说。”

    戴主任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他黑着一张脸急冲冲地离开,回到办公室就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老同学啊,肖阳被保卫区提走了。”

    “你得想想办法啊!”

    “我这都是帮你才……”

    电话那头打断他的话:“你明确地给肖阳指示了吗?”

    戴主任摇头道:“这倒没有,我是暗示了他几句。”

    电话那头:“那就果断点弃车保帅。”

    “发声明切割关系。”

    戴主任:“不行啊……肖阳他是……”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

    戴主任颓然坐下,他揉着眉心,心乱如麻。

    肖阳要是真被判了,他这个主任也不用当了!

    肖阳的舅舅是主管他们的领导。

    也正因为肖阳有背景,他才会暗示肖阳针对林晚,针对中心所。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了。

    戴主任一喜:“老同学,你有办法救肖阳了?”

    那边儿:“嗯。”

    “你这么干。”

    “应该可以利用舆论的压力逼迫对方放人。”

    ……

    大院儿。

    二大爷提溜着烘兜子出来溜达,就看到几个工人扛着电线啥的在街道上架线,而且很快就把线给架进了他们大院儿。

    “几位同志,你们这是架的啥线啊?”

    “我们院儿不是有电吗?”

    为首的同志笑道:“大爷,我们是邮局的,是来给林晚同志家安装电话的!”

    啥?

    电话?

    哎哟老天爷啊!

    林晚家居然要安电话了!

    那可是大干部家里才能安的啊!

    一句话,把大院儿所有人家都给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