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倾懂他的意思,他两离婚后又在一起了,要是宣布离婚的消息,之后又被人知道还黏在一起,倒又会被胡乱猜测。
他们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被暴露在媒体下,来来回回的,连热搜都上过好几次了。
比起主动透露信息,宋清倾更倾向于冷处理。
反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只是顶着些社会上比较受关注的名头而已,网友要讨论就讨论吧。
他们自己做好可能受影响的准备就好了。
反正只要舆论不影响公司,其他都无所谓。
谢渊尊重宋清倾的意思,他百分百跟随她的决定。
绕到沙发上坐下,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示意宋清倾看一下。
周知秋马上要生了,得给她和方正的孩子选个出生礼。
宋清倾靠到他怀里,跟他一起看照片里的长命锁、宝宝手镯、平安扣吊坠,还有各种其他的礼物。
她一边看着,一边轻声问:“秋姐的预产期就这几天了是吧?”
谢渊颔首:“嗯,方正彻底开始休产假了。”
宋清倾道:“那我们等秋姐生了再去医院看望吗?还是说现在也可以去看?”
谢渊一秒领悟到她的意思,“你现在想去看?”
宋清倾点头,“有点想。前两天跟秋姐打电话,她说有点紧张,但是又不敢跟家里人说。方正也紧张,她也不想再增加方正的心理压力,所以就只能找我说了。”
“我觉得,我现在正好在国内,白天去医院看看她,回来再处理工作就好了。”
她睁着大眼睛,里面含着期许。
谢渊摸了摸她的脑袋,“行,那我给方正发信息,我们现在去?”
“好呀好呀,”宋清倾笑眯眼,指着相册里的金锁、金手镯和黄金平安扣,道:“那我们就选这些送吧?三金,应该不会出错。”
谢渊应许,“好。”
那天以后,宋清倾和谢渊便常去医院看望周知秋。
周知秋进产房那天,宋清倾和谢渊也正好撞上。
两人本来还有些激动呢,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陪伴新生命的诞生。
但真当站在产房门口等待的时候,周知秋的家里人脸上的焦急,以及方正那紧张的样子,顺着空气就传染给了两人。
方正在走廊里来回不停踱步,双手绞在一起,时不时扒着产房紧闭的门缝,试图往里张望。
激动被焦急和担心覆盖,宋清倾忽然想起来这两天刷到的一些视频。
以前,她身边没有怀孕的女生,自己也没想过要去了解怀孕要知道的知识。
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总出入医院妇产科,所以大数据就给她推送了不少怀孕的相关知识。
加上她自己也去搜索过,各种怀孕的小知识和注意事项便都了解了一点。
不了解不知道,了解了才发现,生孩子这事,远不止想象中那么轻松。
从怀孕的那一刻开始,孕妇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孕期,孕激素暴涨有可能带来孕吐、失眠、耻骨开裂、脏器被胎儿挤压移位,身材变形、皮肤长纹等问题。
到孕晚期的时候,孕妇的腿脚可能会因为整日浮肿而难行。
且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身体需要承担的重量成倍增加,弯腰、翻身、平躺睡觉全都变成奢望,夜里还可能被胸闷、腰腿酸痛反复惊醒,整个人长期都处在疲惫透支的状态。
心理上更是煎熬,可能会整日提心吊胆,害怕产检指标异常、害怕腹中胎儿出事。
那些无处排解的不安会日积月累,有可能慢慢积攒成产前焦虑。
等到临产关头,还要直面开十指的剧痛,顺产得要扛住产道撕扯之苦,如若胎位不顺还得转剖腹产。
但不管是顺,还是剖,身体都要承担相应的压力和伤害。
术后,孕妇还得熬过宫缩疼、伤口发炎。产后激素还会断崖式跌落,孕妇极易陷入低落情绪,部分孕妇还可能因为一些原因诱发产后抑郁。
而盆底肌受损、漏尿、子宫脱垂等后遗症,更是许多女性无法言说,但又不得不承担的伤痛。
过去,女性产前和产后的困难和需求,似乎成为了一个需要被避让的话题。
女性在生育前后所要承受的身体损耗与隐秘病痛,大多被习惯性闭口不谈。
好似怀胎生子本就是女人与生俱来该扛下的宿命,所有伤痕与苦楚都该默默咽下。
如果说出来,就是矫情,也是埋怨。
但作为占据这个世界一半人口的群体,她们的所有需求,都应该被看见、被重视、被解决。
同样,怀孕可能要承担的东西,也应该被每位未孕女性熟知。
知道了,了解了,才能做出真正想做的选择。
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想清楚的时候,就稀里糊涂生孩子。
这两天,周知秋也跟宋清倾分享过孕期的一些感受和情况。
宋清倾知道,周知秋的孕期状态是比较好的,除了后期行动不便,孕期没什么别的问题。
按照医生的说法,周知秋的孕期状态,算是很顶尖的了。
医生也说了,让周知秋和家里人都放轻松些,不要太紧张。
可现在,一堆人在外面熬着时间,数着秒数等着的时候,都还是控制不住的坐立难安。
特别是当产房传出孕妇痛苦的喊叫时,那种基因里的共情与揪心,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宋清倾甚至听得汗毛竖起。
她有些害怕,感觉吓人的同时,又觉得周知秋好勇敢。
周知秋知道所有需要承担的后果,却还是选择和方正有一个孩子。
这种勇气,她不确定她有没有。
从一开始,谢渊就发觉宋清倾的神情不对。
他看了眼产房,安慰道:“别担心。”
他抬手,想去握宋清倾的手。
可手指刚触碰到女人的手时,就发现她的手透着不正常的凉意。
立马将人带离产房,牵着她站到窗前,试图让阳光暖一暖她的身体。
谢渊打量着她,担心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清倾仰头看他,又看向产房的方向,说:“就是感觉,秋姐好厉害,我好像没有她这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