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莉莉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夏茉收回视线，绕过陈莉莉径直走进了博物馆的大门。
馆长办公室内。
“啊呀，领导您放心，就快了，底下人正在布置展台呢，马上就能开馆！”
唐峰林正在接电话。
“唐老爷耶，你这都浪费大半天的时间了，要是再不发宣传开展，粉彩瓷真品丢失的事情，我可就压不住了！”
“到时候这口黑锅，你自己背！”
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唐峰林颓然地放下话筒，愁眉苦脸地长叹了一口气。
“哎哟，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这帮年轻人打电话指着鼻子威胁，真是憋屈啊。”
郑华东坐在对面沙发上，悠哉悠哉地摇着蒲扇。
听到老友的抱怨，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叫自作自受！”
“当年让你进考古所，你非嫌太清闲，削尖了脑袋要来做这博物馆的馆长，现在事情全堆起来了，受着吧你。”
唐峰林被怼得哑口无言，烦躁地咂了咂舌。
“行了老郑，你就别在这儿调侃我了。”
他急得直搓手，“你快给你那宝贝徒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啊，这都去了一上午了，怎么还没回来？”
郑华东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确实过去挺久了。
夏茉那丫头不会是在古玩街走迷路了吧？
他掏出手机，刚调出夏茉的号码准备拨过去。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
夏茉气喘吁吁地走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买到了买到了！”
她大步走进来，把手里的锦盒放在办公桌上：“唐馆长，师傅，我买到了，而且这是真的粉彩瓷。”
听到这话，唐峰林和郑华东同时一愣。
真的？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赶紧上前打开那个精美的锦盒。
掀开黄绸布，那件白底粉花、色彩鲜艳的粉彩瓷瓶静静地躺在里面。
郑华东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近瓷瓶仔细端详。
从釉面到画工，再到最底部的落款。
“大清乾隆年制”。
他拍了一下大腿：“好家伙，还真是个开门到代的真品！”
唐峰林更是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摸着瓷瓶的边缘，嘴里不住地说：“哎哟喂，这下博物馆有救了！”
郑华东满脸骄傲，正准备开口好好夸赞自己这个宝贝徒弟一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推开。
陈莉莉急吼吼地冲了进来，见馆长已经拿到了粉彩瓷，她脸色登时一变。
完了完了。
“馆长，这是我买到的！”
说完这话，陈莉莉自己都愣了下。
但话已出口，再改是来不及了。
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指着桌上的粉彩瓷，绘声绘色地说：“为了买到这件真品，我、我在古玩街转了好几圈呢，挨个摊位地找，挨家店地问！”
夏茉：“？？？”
这女人脸皮真厚。
刚才在门外要东西没要到，现在居然直接冲进来硬揽功劳？
郑华东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陈莉莉和夏茉之间来回扫视。
唐峰林也有些诧异。
他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夏茉，又看了看旁边容光焕发的陈莉莉，疑惑地问：“陈莉莉，这粉彩瓷是你买到的？”
“对呀！”
陈莉莉得意地瞥了夏茉一眼，用力点头：“就是我买到的，夏茉她一个外行什么都不懂，全靠我把关呢。”
夏茉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笑：“是吗？”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慢条斯理地开口：“可古玩街里没有火锅店啊。”
陈莉莉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抬起胳膊，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浓烈的牛油火锅味直冲鼻腔。
两个老头听到夏茉这句话，再看看陈莉莉的反应，心里立刻就猜到了大概。
陈莉莉见两位长辈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心里慌作一团。
她赶紧说：“你在胡说什么呢？古玩街里都是卖古玩的，当、当然没有火锅店了！这谁不知道啊。”
“哦？”唐峰林冷笑一声：“既然古玩街没有火锅店，那你这一身的火锅味儿是从哪儿沾染来的？”
他视线又落在陈莉莉身上那件粉色的碎花连衣裙上，眉头一皱：“还有，你上午穿的明明是馆里的工作服，这新衣服又是啥时候换的？你别告诉我是在古玩街一边淘古董，一边吃火锅，顺便还逛了个街买了身新衣服。”
陈莉莉被质问得登时没了话说。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郑华东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夏茉，语气温和下来：“夏茉，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找粉彩瓷吗？怎么一前一后地回来，还搞出这种事？”
夏茉点点头，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我们在出发去古玩街的路上，陈莉莉就逼着我交出唐馆长给的经费卡，她让我自己去逛街，她一个人去买。”
说着，她看了眼陈莉莉，后者咬牙死死等着她。
“我念及这经费卡是唐馆长亲手交给我的，责任重大，不放心交给她，所以没给。”
“到了古玩街牌坊下车后，我就直接进去了，没等她。”
“后来发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陈莉莉找到漏洞，拼命点头：“对对对，馆长，不是我故意偷懒去吃火锅的，是夏茉她根本不等我，她拿着经费卡跑得飞快，我手里没钱，怎么进去买东西嘛？就...只好在外面等她了呀。”
看着陈莉莉这副死不悔改，推卸责任的样子，唐峰林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早知道这个陈莉莉是个好吃懒做、心术不正的。
她提前问夏茉要经费卡，打的什么算盘他都知道。
无非就是打算拿着卡去古玩街随便买个几千块的劣质粉彩瓷回来糊弄他，然后再把卡里剩下的几十万经费全部私吞，拿去满足她自己的私欲。
这种蛀虫，放在平时他早就让人卷铺盖走人了。
可是...
唐峰林暗自咬了咬牙。
陈莉莉能进这国家级博物馆实习，全是因为她背后的陈家。
陈家在京城财大气粗，是博物馆最大的赞助商之一。
馆里的很多珍贵文物和安保设备，都是陈家捐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