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显然是曲枝从没有想过的，但是想都不用想，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你最近太忙了，精神过于紧绷了，这两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我是说真的。”许奕寒说，“或者换一种说法，脑癌晚期的人，是不是还是有希望能救活的？”
三年了，他还是在想司柠。
在司柠离世的三年里面，在许奕寒周围的人，已经很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个名字，而他自己，每天照常的吃饭工作，除了人更加冷漠不爱说话了，好像跟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曲枝沉默了几秒，虽然她不知道许奕寒到底怎么了，但还是实话实说，“按理来说，脑癌晚期的人，不是没有希望治好，在此之前也有痊愈的案例，只是希望很渺茫罢了，但是……”曲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许奕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司柠的名字，“但是阿柠当年，是在重病的情况下又受到了那样的创伤，基本上是已经根本没有希望了。”
“基本上的意思就是，也许还有能活过来的希望？”
许奕寒精准的捕捉到曲枝话里的意思，眼底闪过意思光亮，追问。
曲枝张了张嘴，时隔三年，她是真的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的，但是……在许奕寒这样的追问下，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在医学上，只有脑死亡才能称之为真正的死亡，也就是说，在还未真正脑死亡的情况下，一切皆有可能。”
一句一切皆有可能，就像是给许奕寒吃了一针定心剂。
“所以说，原本应该死了的人，现在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也不是不可能的，是吗？”
“……”
曲枝沉默了，她看着许奕寒眼底一点一点的光亮，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基本上为零，至少在目前的医学技术上，还没有见过这种奇迹的存在，人死了就是死了，是她亲手替司柠盖上白布，亲手推进太平间的，根本不存在重新出现的可能。
“许奕寒，我不知道你问这些的问题是什么，但是一个人死而复生的可能性是完全为零的，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别……”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许奕寒打断了曲枝的话，拿起手机，给翟浩打了个电话，“你现在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那你好好休息。”曲枝知道许奕寒不喜欢有人忤逆自己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多说，拿着病历本离开了病房。
没一会，翟浩就匆匆赶了过来，他一看许奕寒憔悴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因为司柠。
自从上次在机场看见一个酷似司柠，不对，跟司柠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之后，许奕寒就跟疯了一样，到处找她。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司小姐已经回不来了，但是谁都没有去劝许奕寒疯狂的举动，因为对他来说，有一个目前能让他坚持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就是司柠了。
“总裁。”翟浩关上门，站在床边，恭敬的说。
“老爷子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许奕寒问。
“常暨一直在老宅那边盯着，老爷子除了每天让人去M国寻找治疗肺癌的新药物，但是人都被我们拦截下来了。”翟浩想了想，说，“现在他的病情，只能靠昂贵的药物吊着。”
许奕寒嗯了一声，“通知国外的人，暂时先不要拦了，把尚在实验中的药品送给老爷子。”
“总裁，您不是要……”
许奕寒勾着薄淡的唇，嗤了一声，“到底都是个要死的人了，不如让他尽最后一点用处。”
翟浩明白了许奕寒的意思，赶紧点头应下。
许奕寒想了想，又对翟浩说，“我刚刚发给你了一个资料，你按照这个资料，调查一下她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是。”
翟浩没有过多的耽搁，应下来之后就赶紧离开，着手去办了。
许奕寒则是拿着手机，看着国外刚传来的，顶着司柠的脸，名字确实季安的证件照，微微的蜷紧了手掌。
深夜，司柠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刚包扎好伤口的江喻阳，好几次欲言又止。
江喻阳扯着手臂上的纱布，整个人的身子都仰在沙发上，另一只完好的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眼睛都不抬一下。
算了，还是不说了。
司柠正准备放弃的时候，江喻阳却突然开口了，“有屁就赶紧放，老子被你那双眼睛看的心里发毛。”
“不是，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司柠开口反问。
倒也不是她想把自己的私事到处说，只是江喻阳今天因为她莫名其妙的挨了这顿打，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解释解释才行。
“我跟你说什么？”江喻阳丢掉手机，修长的双腿敲在茶几上，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司柠身上，“我的医药费，你现在应该赔不起吧？”
“……”
看来他应该没事，也没那么小心眼。
司柠站起来，“那你倒是放我去工作，我去挣钱还你行不行？”
头疼的慌，既然江喻阳没什么要问的，她索性就拎着自己的包往楼上走，想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
一只脚刚迈上台阶，就听见江喻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跟许奕寒之间还有过往？”
司柠停住脚步，回头，有些疑惑，“你还认识许奕寒？”
“为什么不能认识？”江喻阳皱着眉头，嗤了一声，“想不到你本事还不小，有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为你殉情也就罢了，就连许奕寒都对你情根深种？”
司柠假装没听见他话里讽刺的意思，“可能确实是魅力大，不用夸我。”
说完，她没再看江喻阳，径直的上了楼。
楼上的卧室是她为了早点出去匆忙选的，进去的时候却发现房间还是空空的，自己的行李居然不翼而飞了。
“这里。”一只手臂勾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拽到了另一个方向，“蠢的可以，挑房间挑了个佣人房。”
江喻阳一只手臂吊儿郎当的搭在她的肩膀上，领着她进了另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