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县发改局、统计局、商务局联合出一份县域经济年报,只写数据,写成本,写就业,写税收,写农户增收。”

    他停了一下。

    “送省日报江晚晴。”

    许思远眼睛一亮。

    “用省级党媒定调?”

    “不。”

    林远抬头。

    “用事实让它闭嘴。”

    傍晚六点半。

    县委大楼亮起灯。

    林远站在窗前,拨通宋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小远。”

    “婉姐,江州有动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江州市委陈书记要调汉西省任副书记,消息还没公开。省委已经启动江州班子调整。”

    林远没有插话。

    宋婉继续说:“周建明大概率接书记,市长的位置,会空出来。”

    电话里安静了三秒。

    随后,宋婉的声音低了下去。

    “阿远,这个位子,我想试一试。”

    林远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黑色牛皮本。

    “婉姐,不是试试。”

    钢笔落下。

    “是必须拿下。”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一拍。

    林远语速很稳。

    “你在江州两年的政绩,区域协同先导区、跨市物流园、宣传系统改革,省里都看得到。

    你缺的不是能力,是一个让梁省长开口说‘就她了’的契机。”

    宋婉问:“怎么办?”

    林远写下三行字。

    “第一,不主动跑,不拜码头,谁先急,谁先输。”

    “第二,物流园二期数据,下周我让孙晓雨整理完整版给你,这是你的核心弹药。”

    “第三,你父亲和徐书记的渊源,可以用,但不到最后,不出这张牌。”

    宋婉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她轻声道:“小远,你是不是早就算到这一天了?”

    林远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婉姐不该一直给别人当副手。”

    电话那头传来茜茜的声音。

    “妈妈,是林爸爸吗?”

    宋婉似乎捂住了话筒。

    再开口时,她声音恢复端庄。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林远没有停。

    他立刻拨通赵曼。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里传来少年崩溃的声音。

    “妈!这辅助线谁想得出来啊?出题老师是不是跟我有仇?”

    赵曼冷冷道:“闭嘴,你林叔叔来了,也救不了你这道题。”

    林远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曼压低声音:“说正事。”

    “卢正源那边?”

    “离任审计结束了,二月底正式卸任。”

    赵曼的声音很快:“周德胜最近频繁出入省委组织部楚部长办公室,曹达华也在推他。”

    她停顿一下。

    “我知道梁省长那边可能有意向,但楚部长那关,我过不了,论资排辈,我差周德胜六年。”

    这是赵曼少有的焦虑。

    精明的人最怕什么?

    怕账算得太清,发现自己确实不够。

    林远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

    上面是李艳春节期间托人查来的东西。

    “曼姐,别急,周德胜有两个硬伤。”

    赵曼那边安静下来。

    “第一,他分管专项基金期间,有三笔未闭合审计疑点。

    去年审过一次,被卢正源压回去了,现在卢正源退,没人给他挡雷。”

    “第二,他夫人在深圳有一家投资公司,和省内几家基建企业有利益往来。”

    赵曼声音低了些:“你打算怎么做?”

    “不急着打他。”

    林远用钢笔圈住“省委党校”四个字。

    “你先把琅琊县ABS和债转股两个案例,整理成省级培训教材提纲。

    以个人名义提交省委党校,申请开设‘地方政府金融创新’专题研修班。”

    赵曼反应很快。

    “让梁省长在专业场合看到我的名字。”

    “对。”

    林远声音平静。

    “跑官的人很多,能讲清楚钱从哪里来、债怎么化、风险怎么控的人,很少。”

    赵曼沉默。

    背景里,赵晓宇小声嘀咕:“妈,我觉得林叔叔比你会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