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把琅琊县今年每一笔省级专项资金的拨付文件、使用凭证、以及阶段性绩效评估,全部做成电子档,备份三份。”
林远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一份留在县里,一份送到市财政局的档案室。”
赵曼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那第三份呢?”
林远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第三份,直接加密,发到省审计厅林冰厅长的办公邮箱。”
赵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冰。那是汉东省出了名的“铁娘子”,田建中去琅琊审计的底稿就是林冰亲自过的目,给出了“极度规范”的评价。
“你这是要釜底抽薪。”赵曼瞬间反应过来。
“只要省审计厅提前接管了这批资金的备案审计,市委的检查组就成了个笑话,地方检查组,没资格查省厅已经挂号过关的账。”
“赵书记想用程序压死我,我就给他找个更大的程序。”林远语气平静。
“赵姐,这事必须今天下午下班前办完。赶在市委正式下发检查通知之前。”
赵曼沉默了两秒。
她是个极度理智的女人,绝不轻易涉险。
但林远这步棋,不仅能保住琅琊,还能顺势打压赵立本在财政系统过长的手伸,对她这个常务副市长百利而无一害。
“下午四点前,林冰的邮箱里会收到东西。”赵曼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多谢,下次晓宇的吉他课,我教他一段新的指弹。”林远抛出了筹码。
“少拿我儿子套近乎。”赵曼冷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远把手机扔在座椅上。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市委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公开针对自己?
周一晚,京州市委家属院一号楼。
书房的灯亮着。
指针指向凌晨一点。
赵立本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桌面上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明年汉东省委换届的干部推荐名单内部征求意见稿。
第二份是京州市近五年的干部轮岗记录表。
第三份,是一张没有抬头的信纸。
信是从京城专人带回来的。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明年夏天,我退,你若不上来,赵家就断了,必须在省里占一个位子。”
赵立本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三分钟。
他拿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按下。幽蓝的火苗舔舐信纸的一角。
他捏着信纸的另一端,看着火光将纸张吞噬,直到火焰快要烧到指尖,才松开手。
灰烬落入白瓷烟灰缸。
赵立本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擦拭手指。
他的目光转向那份干部推荐名单。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在别人眼里已是位极人臣,但在赵立本看来,这只是一个中转站。
他的真正目标,是明年秋天的省委换届中,接下赵二喜退下来的政法委书记位子,或者更进一步,图谋省长的大位。
要拿到入场券,京州必须是铁板一块。
他需要在省委书记徐国华和省长梁国栋面前,展现出对这片土地绝对的掌控力。
但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林远的述职报告打破了这种绝对的掌控。
林远不仅拿出了17.3%的真实数据,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在全场县区干部面前立了威。
林远是叶茹梅的人,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林远的所作所为,向省市两级释放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