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在启唇开口，连裴贺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做了。
他认为，和许窈的缘分是一个死循环。
永远都是一方不愿意配合另外一方。
他思考良久，久到吉利都快要陷入休眠。
它才听到裴贺辞小声地回应着：“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就算她不要我，我也只能受着，还能如何呢？”
说白了，都是曾经做下的孽。
就算如今五脏六腑俱碎，也只能坦然受之。
做不到放下的。
吉利沉吟了一会儿，从算法中给出了最稳妥的安抚回答：“既然这样，那就默默守护她吧？”
默默守护着，最起码不要让她再受到比之前更狠的遭遇了。
闻言，裴贺辞转过头去，盯着吉利看了许久。
他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跟着濡湿。
俊朗的面容之上浮着苦涩，是他不会示人的脆弱：“连你也这样觉得？”
吉利嘿嘿笑了，环抱着裴贺辞：“是呀，连我也是这样觉得。”
吉利只是机器人，它周身不带有丝毫的温度，但只要裴贺辞想起秦意绵对吉利又珍惜又嫌弃的表情，他就会无比珍爱吉利。
感谢没有秦意绵的日子里，都是吉利给他“温暖”。
转天上班，裴贺辞让楚钦去销售部办了件事情。
得了命令后的楚钦仿佛早已预料到，办事儿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拍了拍叫小顾的一个小姑娘的肩膀：“辛苦你了。”
还真是练家子，这么触碰都能感觉她像个能抗一段时间的。
小顾还是头一回被委以重任，脑袋仍是晕晕的。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接受了这份重担，点头道：“楚助放心，我一定会保证完成任务，如果到了必要时候，我会联系您。”
“好。”
小顾回到办公室后，视线不自觉地从坐在角落里的女人身上飘过去。
到了中午休息，许窈的工作还没做完，眼看着餐厅要关门，许窈饿得两眼冒金星。
一份员工餐被摆到她手边。
许窈抬眼，看到了叫小顾的姑娘。
二人属于工作上有交集的，但并不熟络。
乍看到她关心自己，许窈心中有防备但也有感动：“谢谢。”
小顾耸耸肩：“不用谢，你吃了赶紧把文件交给我，我还想早点儿下班呢。”
许窈被她的直爽逗笑。
看来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不过是想要早点下班，来催进度的。
不过，许窈端着饭盒去茶水间时，发现小顾打得饭菜都很清淡，照顾许窈脆弱的肠胃。
这还是个细心的姑娘。
为了“回报”小顾，许窈简单扒拉两口饭菜便回去继续工作了。
一来二去的，不超半个月，小顾便和许窈熟悉了不少。
不是闺蜜，但起码许窈有话是能和小顾说的。
到了月底要冲业绩的时候，姓赖的主管赖雕人走到许窈的工位前，斜倚着靠板，姿态轻佻道：“许窈啊，明天晚上穿得漂亮点儿，咱们争取把这个单子签下来。”
这话不仅落进了许窈的耳朵里，其他的同事也纷纷听见。
有人在缓缓摇头，也有人双耳不闻他人事装聋子。
唯独小顾，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许窈不是未经社会事的小白。
只是她没想到裴氏下头居然也有这样子不要脸的人。
也怪她，选择的只是负责偏远区销售的部门，所以本部管理很容易疏漏。
她默默将其他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知道这有可能是个泥潭。
于是，许窈站起身来，微笑着拒绝：“赖主管，我只负责前端沟通，不负责这一部分吧？”
前端沟通不过是询问，真正谈业绩的人还有其他员工跟进。
按道理来说，和许窈八竿子打不着。
赖雕人啧啧两声，走得离许窈近了些，他叹口气说拍拍许窈的手臂。
许窈克制着恶心才不至于往后退。
赖雕人眉梢微挑：“不要那么不知道变通，你既然来了销售部，这些迟早都要经手，还是得灵活点儿！”
“而且，我这是在栽培你呀！你以后还要担大任呢！”
赖雕人走后，许窈感觉喉咙毛毛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向上窜，引来阵阵的恶心。
待到休息，小顾给她拿来一罐子柠檬香氛：“喏，驱驱邪。”
听她这么说，许窈噗嗤笑了出来。
小顾拉了把凳子到许窈身边，撇撇嘴：“是不是觉得和想象得不一样？”
当小顾知道许窈是从秘书室被调到这么个销售部的时候，她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有通天路，非不走，走这种羊肠小道。
还是个不小心就能掉进深渊的小道。
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现在好了，赖雕人的把戏还是耍到了许窈的身上。
柠檬的清香能稍稍驱除些恶心劲儿，许窈后背微微弯下来些，笑容也没有那么轻松：“其实想到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还以为这赖雕人最起码能忍一段时间呢。
她这才调来多久？
不到一个月吧？
对方就开始下手了。
可见裴贺辞还真的是疏于管理。
她不知道的是，赖雕人是将秦婉然认回秦家的功臣之一，因为这个秦正国好说歹说都要让裴贺辞帮忙历练他。
所以这么多年，才将他扔在销售部最不起眼的地方，让其自生自灭。
反正也不是核心业务部门，无所谓。
小顾试探着许窈的心意：“你打算听？”
对方回答地很快：“不打算。”
“那你还去吗？”
许窈想了想，觉得见招拆招才是最合适的法子。
要不直接这么拒绝，只怕赖雕人会记恨自己，更难做人。
不如，先去看看？
小顾看出了许窈的犹豫，她也被点名去了应酬，毕竟二人负责的是同一个项目。
小顾心一横：“好了，为了感谢你那天帮我，你明天就跟着我坐。”
许窈感激望向她：“谢谢。”
小顾握了握许窈的肩膀，别谢我，还是寄希望于裴总吧。
临近下班，楚钦犹犹豫豫地和裴贺辞汇报了个坏消息。
“裴总，销售部小顾汇报说，许窈被点名参加明天晚上白水会所的应酬，您看要不要……点一点赖雕人？”
说完，楚钦都不敢去看裴贺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