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于姝把文件袋重新放好，收在自己身边。
却不让许窈离开。
“不用，走什么？接下来有的是好戏看，你留着吧。”
于姝将人强迫地揽在自己身旁，二人藏在了无人注意的角落。
这个角落虽然隐蔽，可却是最佳视角，什么都能尽收眼底。
许窈一个头两个大，心头动了又动。
连带着手指和脚上都是冰凉的。
她在心底哀嚎：小姝啊……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全场宾客全部身着高雅礼服，只有三个人格格不入——裴贺辞、于姝，许窈。
裴贺辞和于姝好歹是高定西装。
许窈就完全不同了。
那身牛仔服简直是显眼利器，直接让秦婉然定位在了她身上。
秦婉然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过还好，今天的主角是她，秦婉然有主人翁意识，许窈绝对没可能抢了她的风头。
毕竟裴奶奶已然来了，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所以，秦婉然并未对许窈的出现过多纠结。
许窈抬眼，视线定格在周身围绕了许多宾客的秦正国身上。
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们围着的不是秦正国，而是旁边的中年男子。
他的眉眼与裴贺辞极其相似。
大概，这就是裴贺辞的亲生父亲吧？
许窈脑子里乱乱的，几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宾客们不敢攀谈裴梁宁什么，于是便开始捧秦正国。
“老秦啊，可是要给你道喜，得了这么个能干的女婿。”
话语间像是捧他，实际上在说他借着裴家的风起势。
秦正国混迹商场多年，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弦外之音。
他眼底迅速闪过不爽，考虑到裴梁宁在场，不过笑着摆手，谦虚道：“你呀，眼睛是真够毒的。”
这么一说，就是承认了秦家是高攀。
悄悄地太高了裴家的地位。
只不过裴家根本不需要，相比于秦正国的满面红光，裴梁宁眼波未动。
渐渐的，大家都开始往裴奶奶身边靠。
这表明宴会即将到达高潮部分——秦家要开始放出真正的钩子了。
今晚开始，秦家和裴家就要深度绑定，再也不需要担心前途。
于姝站在许窈身边，看着眼前这虚伪的一切，眼底的讽刺浓烈到极致。
她压低声音，字字冰冷，像一把利刃：“讽刺吗？”
刚说完这句话，秦婉然不动声色地站在了裴贺辞身旁。
香槟色的礼服和深黑色的西装，很是相配。
若是秦意绵站在旁边，论样貌身材样样都是比不过的。
可于姝当年就认为应该是秦意绵享受这一切！
冷不丁听见于姝这么说，许窈心头一紧，抬眼看过来：“于总监，你刚才说什么？”
于姝望向秦婉然，眼神悲凉又绝望。
过去了那么久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过去。
于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
她靠着身后的窗台边缘，感受着那种膈着的痛楚。
只有身体足够难受才能让她不上前搅局。
同时，她也在盯着裴贺辞，盯着他的动向。
“今天是我好友的忌日，而我好友昔日的未婚夫，”于姝冷淡开口，“也就是裴贺辞，竟然要成为我好友的妹夫了。”
本来许窈以为自己能够保持冷静。
但当于姝说完后，她的心底还是轰然炸响。
随即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冰凉，血液仿佛停止流动。
她死死掐着大腿。
许窈啊许窈，别激动，别牵动任何情绪。
这都是多年前应该的事儿，何必呢？
许窈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镇定，在眩晕之中还得看住于姝。
小姝，我过得挺好的，真的。
没必要为了没必要的人或事，让自己难受……
想着，她微微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唯独自己知道，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连带着呼吸困难。
厅内依旧觥筹交错，十分热闹，可在许窈与于姝的世界里，一片死寂。
裴贺辞没有和旁人一样举着酒杯，他更多的是站在旁边听别人说话。
不时地往许窈和于姝这边看过来。
眼神隐蔽极了，根本没有人发觉。
随后，秦正国等人站在裴家人一侧，又有人开始讨论婚事的话题。
裴贺辞淡漠扫过那人。
而坐在那儿的裴老太太看着孙子，脸上的笑意略微携带深意，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茶托。
这孩子……究竟是想干什么？
裴奶奶猛然视线偏移，注意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单薄身影。
许窈？
许丫头怎么会在这儿？
她赶紧转到裴贺辞身上，见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估摸着今天此事要坏。
不知道大家说了什么，居然开始凑热闹将秦婉然缓慢地往裴贺辞方向推挤。
王叔见着秦婉然面容娇羞，哈哈大笑着问：“贺辞，你说说，对这未婚妻满不满意？”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裴贺辞的答案。
只要裴贺辞漏出笑意，这事儿就算成了。
秦婉然抬头望向他，眼底满是期待与爱慕。
郑苗见状，已经牵起了未来秦家——何棋的手，两个女人客气地交换眼神。
没想到，裴贺辞薄唇轻启，语气平静，说出的话颠覆这场宴会所铺垫的所有。
“满意，但不是对她。”
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引来全场寂静。
宾客们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秦家人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这回就连裴老太太也明白过来裴贺辞要做什么。
她不允许场面失控。
厉声呵斥道：“贺辞，说话要注意分寸。”
如果裴贺辞当众说出自己喜欢许窈，那么所有人都会深挖许窈的背景，到时候裴家的脸面没有了不说，许窈那孩子也会受到影响。
现在最重要的必须让他清醒。
可是裴贺辞不光没有一丁点儿“清醒”的趋势，甚至还转过身来。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奶奶，我有未婚妻，比六年前还早的时候就有。”
秦婉然脚下歪倒，差点儿晕过去。
这回好了，裴梁宁和何棋脸色更是差到极致。
唯有站在圈外的于姝，很冷很冷地笑了一下。
裴贺辞，我倒想看看，你能搅出个什么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