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窈在消防通道里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这么多年未见，于姝竟然也瘦了那么多。
哭着哭着又笑了。
还好，她的性格没有变。
于姝是需要这些年来唯一朋友。
是她最牵挂的“旧人”。
但自己并不能与她相认，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也挺好。
许窈将泪意憋了回去，可眼眶的红怎么都骗不了人。
同事路过都以为她是被秘书室的人刁难，有几个悄声安慰。
许窈笑笑，说自己没事。
在许多人的注视下，她直接走到看热闹的王兴面前。
哗啦啦——
文件洒落一地。
“许窈，你这是干什么！”王兴面上喜色荡然无存，人暴跳如雷。
“于总监说，这些文件就这样存档。”
话越少，事儿越大。
一听这话，王兴大半个身子软了。
于姝那人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是铁手腕。
王兴趁着许窈转身的时候，狠狠掐住她的手腕，结果被对方使劲甩开。
他咬着牙道：“你去告状了是不是？”
“你送文件的时候就不能检查检查吗？！”
真是好笑。
他的分内工作，凭什么要许窈来承担责任？
犹记得来裴氏报道当天，王兴还是那么友善，想想都让许窈觉得恶心。
她淡漠地瞧着他：“你作的，我凭什么替你兜着。”
说完，许窈回了工位上忙自己的事儿。
王兴赶紧往走廊里跑，想给秦婉然发个消息求情，没想到秦婉然已经把他的号码拉黑。
许窈去茶水间接水，碰见王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来回回地走，脸色红一下白一下的，很难看。
她想，王兴应该是在找秦婉然求助。
突然想起一个成语——卸磨杀驴。
他不会联系到秦婉然了。
顶楼，于姝微微偏头，注视着裴贺辞：“你该不会是存着别的心思吧？”
裴贺辞放下手头的事儿，坐得直直的，没讲话。
“真有这心思？”
就跟看笑话似的，于姝勾唇更深，眼神里毫无情绪。
没想到对方突然很认真地问了她一句：“你不觉得许窈很像秦意绵吗？”
秦意绵三个字让于姝的眼底泛起一层冰冷。
她的唇角放下来，死死地盯住裴贺辞。
楚钦一见这个气氛不对，轻手轻脚地从后面撤退出去。
“你什么意思？”于姝的声音沉了不少。
“许窈和秦意绵有着相同的过敏原……”
“不觉得。”
于姝根本不想等到裴贺辞说完。
她手指屈起来，“咚”的敲在桌子上，在警告。
更不允许裴贺辞说起秦意绵的名字。
“裴贺辞。”
于姝眯着眼：“冷饭都冷了就别炒了，再吃一嘴馊味儿。”
秦意绵尸骨寒凉了，裴贺辞在她活着的时候也未必对她有多么上心。
现在居然还弄出来所谓的替身文学了？
说好的要回来述职，被裴贺辞这么一通搅和，于姝没心情了。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裴贺辞见她这样，怕于姝会挤兑许窈，竟说道：“我缺个细心的人，许窈调我秘书室工作。”
？
他身边还缺个细心的人？
整个秘书室再加上楚钦可都是实打实的尖子。
调用一个人没问题，可要是打着秦意绵的旗号，她一万个不答应！
于姝不惯着，随手捡起旁边的一个文件夹，啪地扔到茶几之上。
声响巨大，裴贺辞连眉头也未曾动过。
于姝耻笑：“真是疯了。”
说完，她推门离开。
裴贺辞捏捏眉间，想了想于姝其人，应当不会给许窈使绊子吧……
从顶楼下来的人步履带着风，怒火早就消了一大半。
结果从电梯出来碰见个找死的。
王兴一个大男人，两眼通红地对着于姝开始哭：“于总监，您听我解释，这一次我是不小心的，您就绕过我，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绝不出错！”
不小心？
一份两份的可能是不小心，八份说不小心他也不怕闪了舌头。
于姝总觉得见着蠢货死的脑细胞让她疲乏更甚！
她推开王兴，无奈地道：“王兴，你得学会认人明白吗？认人！”
那许窈是裴贺辞按进来的。
王兴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惹许窈？
现在处理了又开始后悔，打量裴贺辞是傻的？
这话一出，王兴更懊悔了。
起初自己就猜想需要身后有着厉害的“神仙”，没想到这“神仙”比秦婉然还要厉害！
这时候王兴也不准备瞒着了，他直接供了出来：“不是的，是秦……”
于姝现在实在听不得半个秦字。
只要一听见耳根子就疼。
她眼神凌厉地看过去，狠狠道：“你要是现在闭嘴，就还能在圈儿里混，赶紧跟人办工作交接。”
说完人朝着办公室去了。
全办公区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于姝周身气场不对，十分谨慎地干活儿。
至于王兴，一个小时后便从裴氏集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许窈，从她工位的角度能够看到于姝的办公室。
透明玻璃倒是明亮，把于姝的烦躁全抛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于姝隐隐感到有道视线落在身上，两秒之后，她精准地看到了那个姑娘。
于姝瞬间皱眉，垂下眼眸不想看她。
裴贺辞怕是脑子坏了。
下午的时候，于姝的桌上照例多了一杯黑咖啡。
入口时，她发觉了不一样的地方。
黑咖啡醇厚苦涩，今天的多了两片柠檬片，恰好中和掉了口感发涩的部分。
她怔愣片刻，把秘书叫了进来：“我桌上的咖啡是谁泡的？”
秘书泡的咖啡不会放柠檬片。
秘书端详着于姝的神情貌似也不是生气，战战兢兢地回：“好像是许窈。”
许窈……
裴贺辞问她不觉得许窈和秦意绵有些像吗？
咖啡杯里的柠檬片浮沉。
于姝的耳边旧人旧记忆在狂风怒吼。
她死死地拽着裴贺辞的衣领，眼白血丝布满：“你是说，你就那样把小意丢海里了，是吗？”
裴贺辞形容枯槁，半句话都不说。
倒是秦婉然去掰于姝的手，嗓音沙哑地哭喊着：“于姝姐，你不能怪贺辞哥，他也尽力了！”
尽力去救了个绿茶！
于姝反手给了秦婉然一巴掌。
现实中，于姝猛然握紧了杯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