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面的面纱在这圣境之力下瞬间碎裂,那张冷清的脸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林阳看着那毫不意外的身形,微笑道:“南宫姑娘,你这才离开极洲多久?这就成为玄冰圣地的圣女了?”
南宫胧月神色平静,看了一眼姬家云端,确认刚才那名圣境强者不打算继续动手之后,才说道.
“林阳,就准你代表他们姬族,就不准别人支撑其他圣地?你是不是也太霸道了一些?”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准了?”林阳反问道。
南宫胧月眯眼质问:“那你主动挑明此事是何意?”
林阳摆手道:“没什么,只是很好奇。和天域达成一致的是你,还是你背后的玄冰卢氏。”
“你说什么?”玄冰圣地一名长老猛然转头,震惊地看着南宫胧月。
玄冰圣地其余弟子也纷纷将南宫胧月围成一圈,将其困在最中心的位置。
南宫胧月端坐在中心,平静道:“那么紧张干什么?我的确早就与天域的人有过接触,但各位别误会了。天域并非来赶尽杀绝的,只是希望借着这一次的机会,让陆域能够真正走上正轨。”
林阳闻言轻笑一下,刚要开口,姬天凤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放肆!南宫姑娘,你既说正轨,那我问你,何为正轨?”
南宫胧月端坐椅子,神色平静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五内八荒,蛮荒一般成长了太久。有天域愿意为他们指定一个规矩,这是好事。”
“我们自己的地盘,凭什么需要外人来给我们制定规矩?”姬天凤继续质问道。
南宫胧月却早有答案,抬头道:“那自然是你们定下的规矩,连自己都遵守不了,还谈什么其他人!”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圣地的负责人脸色都变了。
承认,陆域的规矩的确是由他们几大圣地所决定的。
而作为制定规矩的人,圣地弟子自然少有遵守这些条条框框的。
名义上,的确有着姬家在进行着对圣地的监管,但明眼人都知道,姬家的手压根伸不到各大圣地的人身边。
姬天凤脸色难看无比,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哪里开始。
这时林阳终于站了出来:“感情这不是当初寒渊宗以规矩束你的时候了?”
南宫胧月平静道:“规矩就是规矩,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坏了规矩。有问题?”
南宫胧月抬头与林阳四目相对,林阳一下愣住,回想起寒渊宗时发生的一切。
你别说,南宫胧月还真没有退缩过。
即便知道自己是宗门弃子,是宗门拿来用于阵眼地脉与气运的工具,南宫胧月也没有丝毫怨言。
甚至自己最后能够让她帮助自己,归根结底还是寒渊极洲本身的巨大变故,而且即便如此,南宫胧月在离开之前也按照规矩把一切留了下来,并且弥补了自己离开所能做的一切。
林阳深吸一口气道:“南宫姑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陆域,在制定规矩与执行实施方面或许的确有一些问题。但即便有了问题,也不代表应该让外人来越俎代庖。”
轰!
林阳话音落下的同时,玄冰圣地的众人直接对南宫胧月发动了攻击。
只是南宫胧月显然早有准备。
她周身冰霜骤现,一股凛冽寒意瞬间席卷四方,将逼近的众人震退开来,地面结出层层冰棱。
与此同时,一条晶莹剔透的寒冰天梯赫然出现在她身侧,直通云霄,仿佛连接着九天之上的玄冰之境。
南宫胧月起身旋转而上,踏上天梯,目光却死死落在林阳身上:“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林公子还能不能和当年一样笑到最后呢。”
“那必须要可以啊。”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笼罩整座禹疆台的圣境大阵彻底崩塌。
大地剧烈震颤,天空中的灵力风暴如潮水般翻涌,气浪轰然炸开,横扫四野。
外围的一众魔道,如同疯了一般朝着禹疆台内部冲来。
他们最初的目的自然是不接受木九州成为一方圣地之主,更不愿看到往生殿成为天底下所有魔道势力之中最强的一支。
而如今这个局面,早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是人也好,魔也罢,这群魔道联军此刻只想把目光所及的一切,全都消灭干净。
林阳冰冷地看着这一切,眼中一丝杀意闪过。陆绛红的声音也在此时顺势响起:“别急,这才开胃菜。他们的那个头头答应我了,用此战清洗魔道内部。此战之后的魔道,也将会彻底焕然一新。”
“那磨刀石呢?”林阳反问道。
陆绛红耸肩道:“那我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咱又不是神仙,能把人带过来就不错了。你总不能指望我真让这魔道十八联军全部听你号令吧。”
“原来不行啊。”林阳有些失落地开口。
然后他看着那群仿佛疯狂了的魔道,好好的一场大会,眼下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从木九州的现身开始,场面就开始逐步失控,而林阳更是硬生生将那些隐藏在幕后、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全部抬到了台前来。
魔道联军的出现,让木九州不得不先分出精力,处理这些魔道。
南宫胧月背后的天域被点破之后,此刻也与七大圣地的人直接发起了冲突。
和想要为往生殿谋求一个正统地位的木九州不同,这群天域的人目标显然是彻底掌控所有七大家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阳,在这片混乱之中,却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一般。
只是大家都有太多必须亲自处理的事情,以至于压根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林阳。
姬天凤确认似乎没有人在意林阳的生死之后,主动开口道:“林先生,要不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以免有人狗急跳墙,找到您这里来。”
“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方便别人下手?”林阳一句话让姬天凤脸色大变。她赶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勾结六道,我不是表姐那样的……”
“哼。”林阳脸色阴沉地看着姬天凤,嘴角那玩味的笑容让姬天凤意识到了不对。
林阳此刻终于开口了:“好了姬姑娘,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呢?我可没有提过六道,更没有提过姬无缺。你对六道的了解,快比我都多了吧?”
“我不是,我——”
一杯茶被送到了姬天凤的面前。林阳微笑道:“别急着否认,坐下聊聊先?”
外面打得如火如荼,林阳所在的位置处,神通之力隔绝了外界的气息,确实是一副极端的安静平和模样。
姬天凤看着林阳,深吸一口气,坐在他面前。她看着林阳递上来的那杯茶,明明这里严格来说是姬族的地盘,她却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客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一开始。”
“一开始?”姬天凤怔住。
林阳微笑看着姬天凤道:“世人都知道我情深。你那日穿着与姬无缺女装时同一风格的装扮,别跟我说这是故意为之。”
“也许,我们就是同一个审美呢。”
“确实说得过去。所以初见的时候,我只是怀疑,却没有任何证据。直到姬天养告诉我,你是他血亲的时候。”
“什么意思?”
林阳微笑道:“一名圣境的血亲是什么地位,你我都心知肚明。姬族或许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当做诱饵接近我,但即便你体质平平,拥有姬天养做靠山,只要你不想,没有人能逼着你来见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是你劝阻了姬天养,让他不要插手此事的吧?”
姬天凤深吸一口气道:“即便就是如此,就不能是我对你有所仰慕,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接近你吗?”
“当然可以。但我很好奇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仰慕,让你需要收集我受伤留下的血液呢?”
“你怎么……”姬天凤抬头震惊地看着林阳,完全无法理解对方如何知道自己在屋内做的事情。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阳冷笑。
在知晓了殒巅六道收集的就是人血脉之中的灵源之力后,林阳就从未放弃过对这方面的留意。
每一道从林阳身上出去的东西,林阳都无比确认其中的灵源之力彻底消散一空。
而在朔风台姬家云端之上,林阳复查的时候,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之中有姬天凤的气息。
这个发现只会有两个可能:要么姬天凤是个纯粹的变态,要么姬天凤试图从自己的血液之中提取灵源之力。前者显然不太可能,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原来如此,所以我自以为是的伪装就没有任何意义,是吗?”姬天凤冷笑地开口,眼中看向林阳多了一丝恨意。
林阳微笑摇头道:“那倒也不是。你若不是刻意模仿了姬无缺,如今你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就凭你也能杀我?!”姬天凤见自己被拆穿,也彻底不装了,抬手瞬间,无数飞绫如狂风骤雨般朝林阳袭来。
飞绫裹挟着凌厉的灵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四溅,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击下颤抖。
林阳无奈地看着这攻击,摇了摇头。
剑光一闪,一道白虹般的剑气骤然斩出,剑气纵横,气势如虹,瞬间撕裂漫天飞绫,爆裂的气浪向四方翻涌。
反噬之力更是直接让姬天凤口吐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地,地面被砸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林阳看着趴在地上的姬天凤道:“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把六道给你保命的手段用出来吧,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姬天凤瞳孔猛然睁开,手中拿出一枚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玉佩,滴血入玉佩之中,然后激动地嘶吼道:“林阳!这是你自找的!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