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大哥,请再信我一次!我已经布下了一个局,一个让他不得不走的局!”

    汪智文的眉梢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陆明渊,自身如铁石,无懈可击。但他的身边人,未必也是。”

    汪智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我已安排了丽春院的花魁如烟,去接近他身边那个最受信任的护卫。”

    “如烟此女,身世可怜,最会拿捏男人心思。如今,那个护卫已经对她情根深种,言听计从。”

    “接下来,我会让如烟去求那个护卫,帮她送一位‘救命恩人’出温州港。”

    “而这位所谓的恩人,实则是一名倭寇头目!”

    “届时,我会安排好人手,在码头当场‘撞破’此事,人赃并获!”

    “物证,便是那倭寇头目。人证,便是我们安排好的几十个‘亲眼所见’的码头脚夫和客商!”

    汪智权的声音越说越低,也越说越兴奋。

    “通倭!这是泼天的罪名!那护卫是陆明渊的心腹,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陆明渊身为温州府同知,治下出此等大案,更有用人不察、包庇纵容之嫌!”

    “到时候,我们再让朝中的关系递上几本奏疏,言说冠文伯年少有为,不该屈居同知之位,当外放一州,任一地知府,方能尽展其才。”

    “陛下爱惜他的才华,又见温州府出了这等丑事,为了保全他的名声,必定会顺水推舟,将他调离温州!”

    “将此案做成铁案,也让他走得‘体面’!”

    听完这番话,汪智文沉默了片刻。

    这个计划,狠毒,周密,且直指要害。

    “不错。”

    汪智文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倒也不算全都是草包。”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缓缓道。

    “这件事,你便放手去做。手脚干净些,不要留下尾巴。出了事,我替你盯着。”

    得到兄长的首肯,汪智权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然而,汪智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凛。

    “不过,”

    汪智文的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凡事,都要有第二手准备。”

    他从长案的暗格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铁制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海兽图腾。

    “如果这个计划不成,那就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我会让东海上的朋友们,给这位冠文伯准备一份真正的大礼。”

    汪智权看着那枚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那是汪家与那些海上亡命之徒联系的信物。

    兄长,这是真的动了杀心!

    ......

    清晨的阳光,再一次洒在温州府的土地上。

    与一个月前那压抑的薄雾不同,今日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

    一队人马,自平阳县的方向,缓缓行入温州府城。

    为首的,依旧是那个骑着神骏白马的少年。

    陆明渊。

    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将府衙卷宗库里那五十三桩积压的冤案,一一梳理,一一审结。

    从平阳县开始,这股名为“公道”的烈火,烧遍了乐清、永嘉、瑞安。

    整个温州府的官场,都在这股烈火之下瑟瑟发抖。

    平阳县的官吏,从主簿、县丞到下面的典史、巡检,被更换了一大半。

    那些与汪家沆瀣一气的爪牙,被尽数拔除。

    新上任的官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再不敢有丝毫懈怠与枉法。

    而被霸占的田产物归原主,被强抢的妻女得以还家,被冤入大牢的良善重见天日......

    当陆明渊带着人手准备返回府城时,平阳县的百姓自发地夹道相送。

    众人脸上,流泪水,口中呼喊着“青天大老爷”。

    陆明渊只是平静地坐在马上,接受着这一切。

    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清瘦了许多,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削瘦,眼眶下是洗不掉的淡淡青黑。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抬头望向前方那高大巍峨的温州府城墙,目光平静深远。

    在这场雷霆风暴之后,汪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陆明渊知道,这绝非屈服。

    汪家一定在准备着他的杀招。

    陆明渊,也一直在等着!

    他在等着汪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