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巡考吏们举着灯笼,开始新一轮的收卷。

    甬道间,灯火摇曳,将一张张或焦灼、或茫然、或疲惫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原地休息,发放蜡烛!”

    考官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很快,一根根粗大的牛油蜡烛被分发到每个号舍。

    昏黄的烛光亮起,将这片巨大的考场点缀得如同繁星落地,只是这片星光之下,没有浪漫,只有无声的煎熬。

    “半个时辰后,第三场考试开始!”

    陆明渊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默默屏息凝神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半个时辰,仿佛只是一次深长的呼吸。

    “当——!当——!当——!”

    第三次钟鸣,比前两次更加急促,也更加沉重。

    陆明渊睁开眼,眸子亮得惊人。

    巡考官再次入场,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一份试卷,被递了进来。

    第三场,策论!

    经史时务,包罗万象,这才是真正决定一名考生上限的考场。

    也是决定未来朝堂之上,究竟是多一个循规蹈矩的官僚,还是多一个能匡扶社稷的栋梁。

    这也是林瀚文,对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地方。

    烛光重新亮起,陆明渊的目光落在了试卷之上。

    一共五道大题。

    第一道题目,便气象万千,颇为宏大。

    “礼乐,治之本也,其创制可得而闻乎?政令,治之具也,其立法可得而论乎?”

    这道题,看似空泛,实则暗藏机锋。

    它考验的,是考生对于“王道”与“霸道”、“德治”与“法治”之间关系的理解。

    一个不慎,便会落入空谈心性,或是迷信严刑峻法的窠臼。

    陆明渊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几乎没有思索,便有了破题之法。

    他提笔写道:礼乐者,国之堤坝也;政令者,渠中之流水也。

    无堤坝,则洪水滔天,民无所依;无流水,则堤坝空设,田园干涸。二者,体用合一,缺一不可。

    他从“体”与“用”的角度,直接点明了礼乐与政令的根本关系,立意便高出寻常答卷一筹。

    随即,他引上古三代之治,论礼乐如何从人心出发,凝聚共识,形成社会秩序的根基。

    又引秦汉之变,论政令如何将这秩序具象化,成为治理国家的工具。

    第二道题,则回归到了民生根本。

    “农桑所以养民也,限田、均田、口分、世业,何以定其制乎?”

    土地,是王朝的命脉。

    历朝历代的兴衰,几乎都与土地制度的成败息息相关。

    陆明渊对此早有腹稿。

    他深知,任何单一的土地制度,都无法适应大乾王朝辽阔疆域下复杂的地理与人文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