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是第一次审他们了,在陆平江没有开口之前,他们是不敢抬头的。
“陈大,本官问你,此次围庄行刺的事件,全由你一人谋划,是或不是。”
“不是。”陈大跪在地上声音恐惧,“大人,不是我,都是那个婆娘指使的,她说只要事成,我们就有数不清的金银,一辈子都花不完。”
“陈二,你可知什么内情。”一向精明的二当家也伏案在地,“大人,小人什么也不知道,听命行事而已。”
“陈三,……”
“老子不知道。”
倒是只有他还有几分以前的狂气,站在他身后的官差正要上前,被陆平江的手势制止,“云姑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她是我媳妇,但不是我要娶她的,是她非要嫁给我。”陈大说的十分勉强,被迫接受一样。
没等陆平江说话,旁边的陈三开口了,脏污的面上依稀可以看出不可置信,“老大,当时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喜欢云姑。”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个小孩子懂什么。”陈大连忙撇清自己的关系,“大人,您也知道她的手段,我不答应不行啊。”
“而且这清风山一开始是我们兄弟三人的天下,自从她来了,我们只能听她的。”他的话中透出许多的怨恨。
“大哥。”陈三还想要开口。
惊堂木一响,几人登时不敢再有动作,趴跪在地上,“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本官审问的不只是你们。”
“大人,若是提供线索,可能活命。”许久没有说话的陈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到周瑾文的时候,他愣住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放肆。”陆平江怒斥,“当朝丞相大人,轮得到你置喙。”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陈二忙不迟迭的解释,“丞相大人,若是小的说出幕后指使之人是谁,可能活命。”
“自然可以。”周瑾文神态言语之间皆是轻松。
那两个人也猛地抬起头来,确定眼前的人安然无恙的坐在他们面前,皆是惊讶不已,随即又默默垂首,不敢再看。
“这幕后之人是……”在场的人屏息凝神,等着他开口,但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当场拿起乔来,“大人,许多天没吃饱饭了,可否赏两个馒头吃。”
“赏。”看了看周瑾文的脸色,没有拒绝的意思,陆平江应了下来。
很快有人将馒头拿来,还拿了一壶好酒,陈二舔了舔嘴唇,眼神发亮的看着那馒头,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等等。”周瑾文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半撑着自己的下巴,姿态慵懒的审视着他,“二当家,未免心急了些,你总得说些什么,才能吃到这馒头。”
“你们耍我。”陈二当即变了脸色。
周瑾文姿势未变,依旧坐在原地没动,“二当家,你连一个字都没透露,就想得到好处,有这样的买卖吗?”
陆平江在旁边附和,“你若是说的情况属实,本官可以考虑将这馒头赏给你,还有这壶好酒。”
陈二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但还是抵不住馒头传来的香味儿,他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个不停,咽了咽口水,他开口道,“围庄的前几日,我本来找云姑有事商量,但她的门外围了不少人,我想起她有次说过要干票大的。”
“我怀疑她是不是要跟陈大一起干,故意瞒着我们,于是我趁周围人不注意,在屋后溜了进去。”
“走到跟前,我依稀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确定了那个人不是陈大,我就没有了偷听的心思,就离开了。”
“你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了吗。”陆平江眼神闪过一抹惊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陈二却不再开口,而是眼神直直的盯着官差手中拿着的馒头,陆平江眼神示意,官差扔给了他一个。
总是以读书人自诩的陈二接过馒头,吃的狼吞虎咽,再无半分读书人的斯文,旁边的陈大和陈三直咽口水。
但他们二人实在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从云姑的手中接过那几人的画像就开始行动了,所以这会儿只能干看着流口水。
吃完一个馒头后,他眼巴巴的看着那壶酒,笑容谄媚,“大人,有些噎到了,可否赏点酒喝。”
“得寸进尺。”陆平江是见识过他们的厚颜无耻。
陈二抹了抹自己的嘴,然后回答起陆平江的问题,“我只看了一眼,当时天色昏暗,室内的烛火并不明亮,是以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那后来可有听说对方的身份?”陆平江脸色冷了几分。
陈二摇头,“不知,云姑只说对方身份显赫,许给我们数不尽的金银。”
“声音可还能认出来。”陆平江显然没有了耐心,这个陈二只是窥见了这个秘密的一角,剩余的一概不知。
“若是拉到面前,可以试上一试。”陈二十分认真,他想吃剩下的那个馒头。
终于陆平江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剩下两人的身上,“陈大,身为云姑的夫君,她可曾跟你透露过什么。”
陈大摇头,“虽然我是他的夫君,但更多的是她的下属,她的命令不敢质疑,只能照做。”
之前清风山有人不服,为何偌大的一个山寨,是女人当家作主,当晚他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外头,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谁干的。
从此他们对云姑只有顺从没有质疑。
陈二不屑的冷哼,这两个分明就是有勇无谋的蠢货,能指望他们,此次他们一定是必死无疑了。
剩下两人被带了下去,继续审问其他事情,陈二被留在堂上,剩下的那个馒头到底还是赏给了他。
陆平江命人带来了画师,让陈二将那日的情形细细描述,虽然不知那人的面貌,但身形也是线索,人下意识的姿态动作是不会改变的。
等到这边画师将将画好,外头的官差急匆匆跑来,“大人,门口有人要报官。”
“让他们去衙门报官,我这里是报官的地方吗?”陆平江语气不善,越是焦头烂额的时候越是来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