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依次被端到桌子上,色香味俱全,黄大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家常便饭,你们尝尝,还请不要嫌弃。”
当即顾清婉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放进了口中,她眼神亮了亮,“大娘,您还是谦虚了,十分好吃呢。”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气氛一派祥和,老伯还打开了一坛好酒,邀请的周瑾文一起品尝。
这酒虽比不上名酒的醇香,但胜在味道浓厚,喝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晚,是时候该离开了,他们二人起身,老两口也跟着起身。
“老伯,大娘,不必送了,日后得空了,瑾文再来看二位。”周瑾文伸手制止了他们要送的动作。
黄老头他们站在原地,憨厚朴实的面容比起最开始松快了不少,“好,那我们便备好了好酒好菜等着你们。”
“老伯,就到这里吧,外头人多眼杂。”在门口,周瑾文将他们二人拦住了,被有心之人看到又要大做文章。
老两口点了点头,黄老头看着周瑾文有些为难之色,想要开口却又觉得如鲠在喉,直到他们真的要离开。
他一把抓住了周瑾文的衣袖,十分纠结的开口,“后生,老汉不懂你们那些个当官的道道,但是老汉知道你是个好官,近来城中不太平,保重啊,后生。”
“会的,老伯。”周瑾文回握住了的黄老伯的手,郑重的应了下来,“很快街上就会恢复以往的热闹了,瑾文保证。”
“哎,哎。”黄老头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松开了周瑾文,摆摆手,“走吧,有时间常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是明白的,像是后生这样的贵人,能来一次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哪里还有下次。
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黄大娘才松了一口气,拍打着自己的胸脯,“没想到,这后生居然是这么大的官。”
“你能想到什么。”黄老头说着话随手将门给插了个结结实实,他背着手朝那堆东西走去,围着正反转了三圈,最后又坐回到石凳子上。
“这后生也是有心了,这样白的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老头子,这样的面蒸出来的馒头一定又香又软。”
“我告诉你,出去可不能乱说,只当后生今日没来过。”这些个邻居他都处了一辈子了,自然明白他们的脾性。
“自然是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黄大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开始往屋里搬东西,“老头子,这块布可真漂亮,给你做身衣服如何。”
“给你自己做吧,我一个老头子穿这些做什么。”黄老头和她一起搬起来。
后生说的对,这些东西都是平日里能用到的,想必用起来也是十分顺手的。
两人将东西都归置好,有条不紊的搬进堂屋里去,搬到最后,黄大娘看到一个精致的巴掌大小的盒子,她从地上拿起来打开。
“老头子,你快看这是什么。”
“又在大惊小怪的,怎么了。”
等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他也有些惊讶,“这,这个后生,不是说了不给这些黄白之物吗,怎么还是留了。”
盒子里是大大小小的碎银子,可以看出准备之人是用了心的,都是一两左右大小的,拿出去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这后生咱们真是没有救错。”黄大娘喜笑颜开的将盒子盖上,揣进了自己的怀里,试问谁能不喜欢银子。
“你啊。”自家老婆子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黄老头也觉得无话可讲,只能警告,“切不可拿出去乱花,遭了旁人的红眼。”
“这样的道理我还能不明白。”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孤苦无依的老两口,身边骤然出现这些好东西,需得小心谨慎。
再者说,他们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后生将东西送的很是齐全,吃的穿的一应俱全。
东西都搬进屋里后,以往看着还宽敞的屋子现在却有些逼仄了,老两口掐腰站在门口,任由汗水浸湿了后背,但面上却挂着笑容。
“老头子,如今我是真的信了,好人有好报,咱们如此,后生也是如此。”若他是个大坏蛋,说不准还没有这样的造化,早在路上被人乱刀砍死了。
黄大娘说的这些话糙理不糙,黄老头认同的点头,“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
“你这老头子,挖苦起我来了倒是。”黄大娘做出要敲他脑袋的姿势,但手中的棒槌还是没敲下来。
“好了好了,若是有人问起咱们今天的事情,咱们便说是一个远房亲戚来了,不可暴露后生的身份。”黄老头还是十分谨慎的。
“我自然是知道的,老头子,你是没看错人的,后生这么大的官,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还有他那媳妇,真漂亮。”黄大娘打扫着堂屋停不下来。
黄老头在旁边帮她,人家戏里唱过,“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那女娃娃来握我的手,手软乎乎的,我都觉得我的老茧能划破人家。”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大娘回想起来,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虽然他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听过戏,知道这后生的媳妇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坐在马车上的顾清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周瑾文放下手中的书,担心的看着她,“受了风寒。”
“并未。”顾清婉拿起帕子微微遮掩,“想来是有人在夸我呢。”
“我家夫人温良恭淑,是城中命妇的典范,他们自然是要夸你的。”周瑾文现说起这些好听的话已是张口就来。
顾清婉面上染上了一抹红晕,她半靠在车壁上,拿起刚才周瑾文的书看起来,“黄大娘的手艺真不错。”
“那日我在他们家中,大娘就是用这样一碗粥救了我的命。”
“今日见到他们,我觉得你备的东西还是太少了。”顾清婉放下手中的书,朝着他的位置挪了挪,埋进了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