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夫人,小人自知罪孽深重,只能以死谢罪,还望侯爷夫人莫要迁怒于小人的家人。”
永安侯手中是阿福亲手写的绝笔信,言辞恳切。
“将人好好安葬。”他语气沉重了不少,事到如今,此事该告一段落了,内奸已经找到并且伏法。
他手中握着的绝笔信被捏成了一团,永安侯神色森冷,眸中暗色汹涌,“夫人,永安侯府还查下去吗。”
“自然是要查的。”沈听雪冷哼一声,她握住了永安侯的手,“夫君,若是你不喜,便交由我,我定然是要让他们李府知道,咱们侯府也不是好惹的。”
“夫人,你可害怕?”永安侯看向她,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心,“若是不成,少不得会引起皇上的猜忌,届时侯府会举步维艰。”
“不怕。”沈听雪的语气越发坚定,“夫君,你可知道当年为何我在一众优秀儿郎中偏偏选中了你。”
“为何。”当年永安侯府与现在也是一样的,虽然有侯府的名声在外,但他性子恭良,不喜争抢,而且更不想入朝为官。
“我少时在街上见你用妙计救过一孩童,那时我便让家里人打听,你是谁家的公子。”说到后面,沈听雪是有些羞涩的。
这些少女心事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而后来她与钱正倒是时常在宴会上见到,但从未说过话,但她总是偷偷观察他,知晓他不是怯懦的性子,只是不愿参与。
是以后来家中给她商议婚事的时候,她不做迟疑的选了钱正,还让母亲好一阵伤心,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个没眼光的。
钱正听她说起这段往事,对那少年没什么印象了,但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娇俏的少女,模样端庄娴静,后来才知她的身份。
听闻她要相看人家,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相看到永安王府,父亲母亲听后欢喜极了,只觉得他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现在看来,是一切之中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沈听雪伏在钱正的怀中,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这个从年少就中意的男人,尽管当年她嫁人时不少人笑她,觉得她嫁了一位不学无术之人。
但她心无旁顾的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而他也确实没有复她,成婚数十载,从未苛待过她,后院只有她一人,也从来没有因为安然是女儿便冷眼看待,数十年如一日,夫妻恩爱,宠爱有加。
那些往日里笑话她的人,面对后宅那些钩心斗角,腌臜的时候,早已对她只剩下羡慕,不必应付那些数不尽的妾室。
“夫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沈听雪的眸中亮晶晶的,她是相信自家夫君的,若是他想做什么,一定能做成。
没有什么能比无条件的信任更让人心安,钱正抱紧了怀里的人,继而缓缓开口,“既然夫人不怕,那为夫便与这李府斗上一斗。”
两夫妻决定好后,便直接唤来了阿东,让他将那日的事情再次细细道来,不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沈听雪则是派人去了阿福的家中,仔细的打探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福的母亲与那位在李夫人身边当差的嬷嬷是堂姐妹的关系,那嬷嬷的儿子在李家做的是采买的差事,很是机灵。
查明此事后,晚上永安侯让人将那嬷嬷的儿子绑了来,小厮被蒙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的骂个不停,十分难听。
“你是谁,敢抓你李爷爷,知不知道我在哪里当差,小心你的脑袋。”
在永安侯的眼神注视下,阿东上前了两步,然后退回来点了点头,那日他们碰到的就是这个人。
他摆了摆手,阿东便退了下去,有人上前去将小厮的蒙着眼睛的布条摘了下来,烛光有些刺眼,那小厮微微侧转了脑袋。
外头已经是漆黑一片,他适应后打量起眼前的模样,一男一女坐在高堂上,旁边站着丫鬟侍卫,每人的面上皆是一片森然。
“你们是谁。”他语气比之前和善了许多,这家光是看装饰便知道非富即贵,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物。
永安侯微微抬眸,冷冷的问出一句话来,“你可认识阿福。”
听到阿福的名字后,他的脸色微变,但仍然摇了摇头,“不认识,谁是阿福。”
“阿福是你母亲堂妹的儿子,是你的堂弟。”他并不想与眼前这人废话,直接拆穿了阿福的身份,“前些日子,你们还一起在酒楼喝了酒。”
“哦~”被贵人这么一说,有些想起来了,“还请贵人恕罪,小的喝醉了酒,一时想不起来。”
“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不介意帮帮你。”沈听雪一拍桌子,身上凌厉的气势冒了出来,“你可知道,现在阿福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呢。”他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从刚才他们提起阿福,他就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永安侯府,而听到阿福死了之后,心中只觉得不妙,但一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能装傻。
“前些日子我们还在一起喝酒,他说自己的主子顶顶好,惹得我的羡慕不已。”他又磕了几个头,十分心痛关怀,“您是阿福的主子吧,请您一定为阿福查出真凶。”
果然是奴随主子,沈听雪看到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十分作呕,她嫌恶的开口,“那是自然,不然怎么会叫你来问话呢。”
“叫小的来。”小厮动了动捆住自己手的绳子,干笑了两声,“小的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尽。”
“现在可想起你跟阿福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知道自己隐藏下去也不合实际,小厮所说与他们知道的消息所差无二,没有什么有力的消息。
“听说那日,你们一齐喝酒,你却将阿福拉了出去,你们说了什么。”沈听雪直接问出重点。
“贵人,那日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何况还喝了酒,小人这脑子,是真的记不得了。”他语气谄媚,十分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