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财务小妹看着自家经理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经理，您没事吧？这钱，咱们入账吗？”
王大锤回过神来。
他一下从地上弹起来，那张胖脸上满是冷汗，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入个屁的账！”
他声音颤抖地吼道，“这钱烫手！烫死人了！你，你先出去！谁也别说！把门给我带上！”
把一脸懵逼的财务小妹轰出去后，王大锤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都在哆嗦，好几次都点错了键。
他必须立刻，马上联系昨天那个电话。
这可是五千万丑元啊！
可不是他在咸鱼上卖原味内裤的买卖啊，那买卖即使被人投诉，也没事儿，可现在不是啊！
而他王大锤虽然爱吹牛，但他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嘟，嘟，嘟。”
电话通了。
每一声等待音，都让王大锤的心口发紧。
终于，电话接通了。
还是那个生硬，严肃的中文声音。
“喂，钱收到了？”
对方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转过来的不是五千万丑元，而是五块钱话费。
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不见踪影：
“大，大哥！不，大爷！”
“这钱我收到了，但是，但是我不能要啊！”
“我，我昨天是跟您开玩笑的！我就是个卖玩具的，不是什么军火商啊！您，您把卡号给我，我这就给您退回去！这钱我一分都不要！求求您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让王大锤喘不过气。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
“呵。”
紧接着，那个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怒气，震得王大锤耳膜嗡嗡作响：
“退款？！”
“李先生的代言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们的资金流向早就被丑国的情报部门监控了！为了给你转这笔钱，我们动用了几十个洗钱网络，用了最高级的技术手段，才悄无声息地把钱转进你的账户！”
“那个转账用的临时账户，在钱转出去的那一秒，就已经彻底注销了！”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威慑力：
“你现在跟我说要退款？怎么退？原路退回？”
“你只要敢把这笔钱往回转一分钱，立马就会触发丑国的金融预警系统！到时候，这笔钱会被冻结，我们一些资金网络，也可能会暴露！”
“你作为东国最大的民间军火商，你会不懂这些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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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被骂懵了。
他张着嘴，呆愣愣地听着对方那一套套的专业术语。
什么资金监控，什么账户注销，什么金融预警。
他听都没听过！
“我，我真不懂啊。”王大锤欲哭无泪，“我就是个，就是个打工的。”
“少跟我装蒜！”
对方显然已经被激怒了，根本不信王大锤的鬼话。
在他看来，这就是典型的黑吃黑。
钱给对方了，对方突然说我不卖了，钱退给你，但这钱一退就会报警。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行啊，想黑吃黑是吧？”
对方的语气变得阴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告诉你，没门！”
“钱你已经收了，货，你必须给！”
“如果你敢赖账，如果你敢不发货。”
对方停顿了一下，然后抛出了威胁：
“我就报警！”
“我会向你们东国的警方报警！我会向国际刑警组织举报！说你们李家玩具厂收钱不发货，搞商业诈骗！”
“还有！”
“我会动用我们的所有媒体资源，在互联网上曝光你们！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李家玩具厂，是个收了钱就赖账的骗子！”
“我们会把转账记录贴满全世界！让你们身败名裂！”
“嘟！嘟！嘟！”
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一次，对方显然是动了真怒。
王大锤手里拿着手机，僵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对方最后那几句咆哮。
报警？
曝光？
骗子？
身败名裂？
这几个词在他不怎么发达的大脑里反复回荡。
慢慢地，王大锤那双小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清明。
他开始进行一场专属于“大聪明”的逻辑推理。
‘报警。’
‘如果他报警了，警察来查，发现我收了五千万没发货。’
‘那我最多就是涉嫌诈骗，或者是私下交易不明物品。’
‘这罪名，大不了就是我去坐牢呗？’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坐牢有什么可怕的？我又不是没进去过，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想到这里，王大锤摇了摇头。
‘不行，坐牢事小。’
‘但是。’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
‘但是他要曝光我们啊！’
‘他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李家玩具厂是个骗子！’
‘要是厂子的声誉被毁了，被打上了骗子的标签，那以后谁还来买我们的玩具？老板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李家玩具厂的金字招牌，那是老板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绝对不能毁在我手里！’
王大锤一拍大腿，眼神变得坚定。
在他奇葩的价值观里，个人的自由和生死，比不上工厂的名声和老板的面子。
我可以坐牢，我可以死。
但李家玩具厂，绝对不能是骗子！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收了钱，就得办事！
这是规矩！
“妈的，拼了！”
王大锤咬了咬牙，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副悲壮的表情。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为了维护工厂的声誉，为了不让老板背上骗子的骂名。
他必须想办法，给对方发货。
可是发个几把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