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那句“仓库里吃灰呢”的致命一击,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被抽空。

    时间凝固,四周无声。

    这份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这片凝固的空气,被一声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打破了。

    这声音,来自成飞集团的总工程师,那位白发苍苍的张敬民院士。

    他那张因为震惊而呆滞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亢奋的潮红所取代。他那双原本因为看到1.0版本而黯淡下去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火焰,不,是燃起了两座火山!

    “2.0......”

    他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

    “能用在......大家伙上面的......2.0版本......”

    这几个字,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技术专家脑海中理智的枷锁。

    压抑不住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们所有的矜持和风度。

    “在哪儿?!”

    张敬民院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完全不顾自己年迈的身体,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一脸懵逼的李家俊的肩膀,因为过度激动,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2.0版本的样品在哪儿?!带我们去!快!”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破了音,显得尖锐急切。

    李家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搞懵了。他被这位老院士摇得七荤八素,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回过神来,旁边几位同样双目赤红的专家,也围了上来。

    “快!小李同志!带我们去仓库!”

    “这是国家的头等大事!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国宝级专家,此刻像是一群狂热的信徒,你一言我一语,七手八脚地拉着、拽着、推着李家俊,就往办公室外面冲。

    “哎哎哎!各位领导,各位爷爷!你们慢点!慢点啊!”

    李家俊被他们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群打了兴奋剂的人堆里,只能被动地被他们裹挟着,一路踉踉跄跄地朝着王大锤所指的仓库方向跑去。

    大佬们一边跑还一边催促,生怕晚一秒那成果就会消失。

    “快点!再快点!”

    “小同志你腿脚利索点!”

    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老将军和刘建国,看着眼前这混乱场面,也是一脸的错愕。

    刘建国看着那群平日里连走路都得人扶着的老专家,此刻一个个跑得飞快,嘴角抽搐,心头一阵无语。

    ‘这帮老家伙......是真不要命了啊。’

    他快步跟了上去,生怕哪个老专家一激动,当场就倒在冲锋的路上了。

    老将军则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他看着那群彻底失态的国之栋梁,又看了看被他们簇拥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的李家俊,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积满了灰尘的仓库大铁门,被几个心急的专家合力粗暴地拉开。

    一股混杂着铁锈和灰尘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在哪儿?!”张敬民院士第一个冲了进去,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仓库里四处扫视。

    “那......在那儿......”

    王大锤也被这阵仗吓到了,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仓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块废弃金属板样的东西,被一张满是油污和破洞的帆布随意地盖着,上面还堆着几个瘪了的油漆桶,看起来就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专家们立刻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搬开上面的杂物,然后,由张敬民院士和另一位资深专家,用考古学家般的姿势,郑重地缓缓掀开了那张脏兮兮的帆布。

    帆布之下,一块面积约两平方米、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质感的金属板,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快!仪器!”张敬民院士声音嘶哑地低吼道。

    一名年轻的助手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银色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还有一台多波段雷达探测器。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专家们小心翼翼地将仪器的探头,对准了那块黑色的金属板。

    所有人都盯着分析仪那小小的液晶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

    一秒......两秒......三秒......

    滴——

    一声轻响,数据分析完成。

    一行绿色的数据清晰地浮现在屏幕上。这数据本身没有色彩,但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震动。

    【全波段可见光吸收率:>99.99%】

    【X波段雷达反射率:<0.001%】

    【涂装后,随着面积增加,数据系数反比降低数列......】

    当这几行数据出现时,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寂静。

    那群刚刚还激动不已的专家们,此刻全都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那行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让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那位白发苍苍的张敬民院士,身体晃了晃,他颤抖着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两行热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

    他没有去擦,任由泪水划过脸颊。

    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那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块黑色金属板的表面,动作珍重,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最终,用一种混合了狂喜与震撼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成果......”

    “这才是......真正的能用在实战中成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