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失明后,前女友们杀疯了!? > 第35章,接机
    影城内。

    远处,现场的人正在撑伞忙碌着。

    雨棚下顾知意一个人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剧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雨丝从棚檐垂下来。

    她伸出一只手,探出雨棚,胳膊上很快落满了细密的雨点,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林桉说腰酸背痛。

    当时没多想,挂了电话才回过味来。

    他以前从来不喊累的。

    在剧组打杂的时候,搬器材、跑腿、一站就是一整天,晚上收工还能嘻嘻哈哈地跟她去吃烧烤。

    现在呢?

    他什么也看不见,每天被困在那一小片黑暗里,活动范围从整个城市缩小到一张沙发、一张床。

    走几步要摸墙,倒杯水要试探半天,连出门都成了奢望。

    长期久坐,长期躺着,腰能不疼吗?

    顾知意垂下眼。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那会儿,连着熬了几个大夜,腰疼得直不起来,一个人蹲在片场角落里,谁也没说。

    那时候觉得,熬过去就好了。

    可林桉这个,不是熬一熬就能过去的。

    想必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顾知意一时间有点无法想象林桉平日里的生活。

    可惜自己要工作,不能经常去陪他。

    想到这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能再拖了。

    “得好好跟他谈一谈,眼睛的事,不能一直这么悬着。”

    她收回淋雨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水珠,然后打开手机,点进购物网站。

    转头就挑了一款高档按摩椅,价格是一万五。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点击支付。

    收货地址填的是林桉的家,备注写了“送货上门前请电话联系”。

    付完款,轻轻呼出一口气。

    现在他看不见,出门理疗什么的不方便。

    正出神,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顶着大肚子,戴着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撑着伞走过来,裤腿湿了半截。

    “小顾啊……”

    顾知意连忙站起身,手里的剧本差点滑下去:“王导,怎么了?”

    王导把伞收了,甩了甩水:“我来跟你讲一声,明天有大暴雨,全组停机,歇一天。”

    顾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的,这种小事您发个消息就好。”

    “没事没事,顺路的事儿,你好好休息……”

    王导摆摆手,又撑着伞走了。

    顾知意重新坐下来,望着雨幕发呆。

    ……

    次日。

    “妈,我公司临时安排了个出差,当天回不来,我让朋友去接你,你别乱跑,在机场等着就行。”

    “啊?你不在啊?”

    温慈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失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行。”

    “你别自己乱跑,那边你不熟。”

    林桉连忙叮嘱,“我朋友会去找你的,你就在出站口附近找个地方坐着,把位置拍给我。”

    “好好好,知道了。”

    电话挂了。

    众所周知,善意的谎言不算谎言。

    这只是一种灵活的变通方式。

    对,就是这样。

    他默默给自己做了一遍心理建设,然后打开微信,给苏棠发了条消息:

    “我妈登机了,交给你了。”

    苏棠秒回:“收到!棠哥出马,一个顶俩!”

    林桉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等。

    等今晚过去。

    等明天到来。

    500万应该也快到账了。

    眼睛也该复明了。

    老妈也在路上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应该吧。

    林桉把手搭在额头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黑暗里,时间变得黏稠,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慢得让人发慌。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说法——人在等待的时候,时间会变慢,因为大脑在不断地检查“到了没”“到了没”,每一次检查都在消耗注意力,注意力被拉长了,时间也就被拉长了。

    他现在就是这样。

    每隔一会,就要问一下小爱同学几点了。

    然后又骂自己一句,急什么急,又跑不了。

    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在滚烫的沙子上扑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比如——明天见到老妈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妈,你来了。”

    太普通了。

    “妈,我想你了。”

    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妈,你瘦了。”

    这句行。

    不管瘦没瘦,说瘦了准没错。

    不过这话是不是应该反过来由老娘问自己?

    “赶紧的吧,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

    魔都浦东机场。

    出站大厅里,人声鼎沸。

    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举着牌子的接机人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报着航班信息,甜美女声在穹顶下回荡。

    温慈跟着人流从到达口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

    包是她自己缝的,深蓝色的布面上绣了一朵花,针脚不算整齐,但很结实。

    里面装着她换洗的衣服,还有给林桉带的家乡特产,用塑料袋裹了三层,怕漏。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刚上座的时候紧张的很。

    降落时倒是没那么害怕了,甚至还有点兴奋,从窗户往下看,这城市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钢铁森林一样。

    现在,她站在这片森林的地面上,却有点手足无措了。

    机场太大了。

    大到她抬头看指示牌的时候,脖子都有点酸。

    大到她走了好久还没找到出口在哪。

    大到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找不着北。

    她跟着人流走了一段,又觉得不对,停下来,左转,右转,最后还是决定给儿子发消息。

    她掏出手机,笨拙地点开微信,拍了张位置牌,又拍了张周围的景观,发了过去。

    等了大概一分钟,收到一条语音。

    她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儿子:“我已经把这些发给我朋友了,你在那里不要动,我朋友过去接你。”

    温慈点点头,老实地找了个空椅子坐下来。

    她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抱着,明明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但这副姿势,反倒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

    周围全是人。

    拖着箱子的,举着鲜花的,牵着孩子的,搂搂抱抱的。

    她看着看着,忽然有点羡慕。

    也不知道林桉大学毕业之后,有没有在这里找过对象。

    她叹了口气。

    这年头年轻人结婚不容易。

    哪像当初,一床被子,几套衣服,一辆自行车,就能把婚结了。

    现在又是五金,又是车子,又是房子,又是彩礼……她听说老家隔壁老张家的儿子结婚,光彩礼就给了十八万八,还不算房子首付。

    温慈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堵。

    她既希望儿子能早点谈朋友,早点成家,早点有人陪着。

    可她也清楚自家的条件。

    她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三千多块钱。

    林桉爸走得早,家里就那一套老房子,还是当年林桉爷爷留下来的。

    存款?没多少。

    真要到了结婚那一步,拿什么给人家姑娘?

    都怪自己身体不好。

    年轻的时候还能干点重活,现在不行了,腰不好,腿也不好,厂里照顾她,让她干点轻省的活,工资自然也就少了。

    不能帮衬孩子,她心里一直觉得亏欠。

    可是……似乎也不是没办法。

    如果儿子真能成家,大不了把老家那套房子卖了。

    凑一点是一点,总比拿不出来强。

    自己嘛,租个便宜的小房子住就行,一个人,怎么都能过。

    林桉的人生大事最重要。

    自己多吃一点苦,没关系。

    温慈这样想着,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游荡。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女孩。

    齐肩短发,背着一个小书包,站在人群中踮着脚左看右看。

    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卫衣,下面是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温慈多看了两眼。

    这女娃真好看,应该是在接她男朋友吧?真好啊。

    然后她看见那个女孩四处打量之后,目光好像落在了自己这边。

    温慈下意识地往自己身边看了看。

    也没有别人啊。

    那女孩是在看她吗?

    温慈有点不确定。

    但人家小年轻约好了见面,她占着位置不太好。

    万一那个女孩跟她男朋友约的就是长椅这儿呢?

    她连忙拎起包,站起来,想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刚走了没几步,那个女孩就从人群中径直朝她跑了过来。

    跑得很急,短发在脑后一甩一甩的,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也没顾上扶。

    温慈愣在原地。

    女孩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是温阿姨吗?”

    温慈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是我是。”

    女孩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连忙上前,伸手去接温慈手里的帆布包。

    “我是林桉的朋友啦!他今天有点忙,我替他来接您。”

    苏棠的语气又快又脆,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做作的热乎劲:

    “哇,阿姨您气质真好!”

    “我刚才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您了,我还在想,这么有气质的阿姨,肯定就是林桉的妈妈!”

    温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摆了摆手,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我今年都五十多了,哪有什么气质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在苏棠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没有浓妆艳抹,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而且,这姑娘跟林桉是什么关系?

    朋友?

    温慈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但没敢往深了想。

    “五十多了?”

    苏棠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我刚才打眼一瞧,还以为您顶多四十呢!哎呀,眼拙了呀,真是眼拙了!”

    温慈被她说得脸上有点发烫,伸手接过苏棠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你这孩子,嘴也太甜了。”

    苏棠嘿嘿一笑,不由分说地把温慈的帆布包接了过去,挎在自己肩上。

    “阿姨,饿了吧?我先带您去吃点东西。”

    “不用不用,我不饿。”温慈连忙摆手。

    “我饿了呀!”苏棠理直气壮地说。

    “我从学校赶过来,早饭都没吃呢,您就当陪我了,好不好?”

    她说着,已经自然地拉上了温慈的胳膊。

    温慈愣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小姑娘的胳膊软软的,热乎乎的,贴在她手臂上,像一只黏人的小猫。

    她低头看了看苏棠挽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苏棠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暖暖的。

    “走吧走吧,我知道有家店,生煎包特别好吃!”

    苏棠拉着她往外走,语气雀跃,“阿姨我跟您说,林桉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次跟我出去吃饭都抢着买单……”

    温慈被她拉着走,亦步亦趋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硕大的机场大厅,玻璃幕墙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灯光明亮。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这姑娘,真的只是朋友吗?